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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唇角衔着一缕冷笑，慢慢直起腰身，浑不在意的瞥她一眼。
“戴佳氏，你不用在这里虚张声势。
如今这下场就是我最坏的结果了。
幽禁延禧宫，了此残生。
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她把目光移向殿外越来越亮的天光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主子爷他在乎名声，又念旧情。
他不会做出杀妾杀子这种事。
尤其是我，我为他生养了皇长子。
他最多也就是把我关在这里，关到死罢了。
而你呢？”
她收回目光直视着向令窈，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就不一定了，你要知道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最珍惜的人或物，一但毁了，会让人彻底发疯，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来。
戴佳氏，若有朝一日，主子爷他看出你温良恭俭的皮囊底下，隐藏起来的卑鄙无耻，到那时他会如何对你？”
“我卑鄙无耻？”
令窈不避不闪，眸光沉沉，“论卑鄙，我比起你来，还是略逊一筹。”
惠妃闻声大笑，笑的眼角都沁出泪来。
“别着急，戴佳氏。
这次不过是我疏忽大意，让你侥幸逃脱了而已。
可这宫里的日子还长着呢，没闭眼前，谁知道谁会笑到最后？”
令窈一瞬不瞬看着她，从她青丝暗藏的华发，看到眼角淡淡的的细纹，再落到那因争辩一夜嘶喊哭泣的干燥嘴唇。
那目光静水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审视着它的瑕疵，它的破败，它无可挽回的颓唐。
惠妃被她这毫无波澜，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看得心里阵阵发毛，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扭过头不再看她，直接逐客：“看什么看！
滚！
你给我滚出去！”
令窈见她这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模样，徐徐笑了笑，幽幽开口：“你知道，巴汉格隆是谁吗？”
惠妃狐疑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屑道：“不过是个从藏地来的野喇嘛，学了些阴毒害人的巫术罢了，还能是个什么翻天覆地的厉害人物？他在家乡的父母亲族，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拿这个来故弄玄虚，提醒我他的底细？”
令窈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所看见的，所听见的，不过是我有意让你看见听见罢了。”
惠妃好不容易平复的脸色霎时间一片惨白，她紧紧握着扶手，厉声问她：“你说什么？”
令窈不再看她，只把视线投向空无一人的院中，看着那天光由黎明前最深的靛蓝，一点点转为淡淡的青白。
语气平缓，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巴汉格隆他本不叫这个名字。
或者说，在来到京师之前，他不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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