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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尚被关在牛棚,“黑龙江”
这三个字对于妈妈来说,意味着一次生死未卜的长久分离。
不行!
在你妈妈回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爸爸斩钉截铁地答复我,扔下碗就走了开去。
自从一九六七年妈妈被隔离审查以后,一直到一九六九年六月我终于去了北大荒,在这一年多妈妈不在家的时间里,这个家,暂时是由我主持的。
学校里停课闹革命,后又复课闹革命。
但革命其实没我们什么事。
一月风暴刮过了、革委会成立了、牛鬼蛇神都专政了、工宣队也进驻了。
我们这些“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
,在学校里议论的,都是上山下乡这个话题。
除了隔三差五去趟学校,我每天买菜做饭洗衣,剩下的时间,就从爸爸那只“供批判用”
的大木箱里,找出一本本托尔斯泰或是屠格涅夫的书来看。
那时爸爸为了多挣些钱,在艮山门的货运站当装卸工,有时跑煤车、有时去煤场挑煤,早出晚归,很少在家,还经常要应付各地来外调的专案组,为他做地下工作时那些复杂的社会关系写交待材料。
爸爸把他的工资都交给我保管。
那时外婆已经老了,由妈妈赡养她的生活。
我每月到邮局去一次,给外婆寄去二十块钱。
叔叔们都已参加了工作,可以负担一部分奶奶的生活费了,我们还是每月再给奶奶十块钱。
余下的钱,我便精心计算我们全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
我就是在那时学会了买菜如何讨价还价的。
爸爸常常夸奖我说,你可比你妈妈能干多了,你妈妈总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我和妹妹还养了四只鸡。
严格说是妹妹一个人养的。
我把养鸡的事情交给她管,并且许诺说,如果鸡下了蛋,先给她吃。
可见那时我就懂得承包制的运用。
妹妹果然积极性很高,每天早上把鸡放到院子里去,还把菜叶剁碎了拌上米糠喂给鸡吃。
过了几个月,那只芦花鸡真的下了蛋,以后每隔一天,妹妹都能捡到起码一个鸡蛋。
我用红蓝铅笔在鸡蛋上注明它的出生日期,然后把它们放在一只陶罐里,按照它们的出生日期来决定食用的先后。
每一个鸡蛋都极其宝贵。
婴音每次总是蹲在旁边看着我写那个数字,等我写好了,她就提醒我说:这个鸡蛋是给我吃的吗?我说,到第十一个,才能轮到你哩。
这十个鸡蛋,我们煮熟了,你给妈妈送去。
这不能算我背信弃义吧。
我每次去给妈妈送东西,“黄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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