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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呼唤着靠拢着,小心翼翼而又**难耐。
以往我所熟知的那个幼稚少年,正在一日日变成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我在他急促的呼吸和奔涌的热血中,看见了另一个我,日后将构成为“我”
的那另一半,正从朱小玲温柔甜蜜的微笑中走来。
朱小玲后来由林泉介绍,进了“方震小学”
任教。
用我爸爸的话说,妈妈结束了历时几年的迷失,终于又重新回到了一个革命的集体之中。
“方小”
的校长,也是蒋丽似的好友程哲宣阿姨,卖掉了自己在辣斐德路花园洋房中的那架大钢琴和金银首饰,作为“方震小学”
的开办基金,林泉也筹集了相当一笔款项。
“方小”
的教员有中国新专的岱岫、暨南大学的董运谋、大同大学的张文光,无锡人陆兆书,还有朱小玲。
这样一批进步青年,聚集在上海闸北路的一个角落,众目睽睽之下,暗中干起了“造反”
的壮举,实在也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的上海地下党领导人周克,常到“方小”
来找那个叫陆兆书的人联系。
就像六十年代的电影镜头那样,窗台上有一盆花作为接头的暗号。
只要有花盆在,周克便可安全上楼。
我那个未来的妈妈每天都为那盆花浇水,却不知它真正的用途。
妈妈还常常笑话陆兆书那口地道的无锡方言和蓝色土布长衫。
1947年底,哲宣同被通缉的中央政治大学研究生黄达昌结婚,大家一起到程家去吃喜酒。
走到半路,那个陆兆书突然拐进一所公厕,去换上了一套西服。
很多年以后,我妈妈还对陆兆书说,那时我看你行为怪僻,鬼鬼祟祟,还以为你是个特务呢,说得他哈哈大笑。
直到一九四八年春节后,陆兆书奉命去浙东四明山打游击,任支队政委,才知他真名卜明,是从解放区出来,到上海从事地下工作的。
解放后卜明出任我国驻联合国经社理事会副代表,回国后任中国银行行长直至离休。
有一次他生病住院时,我曾去探望过他。
同我妈妈当年的印象迥然相异的是,我觉得他一身正气,坦**诚恳,虽然穿着医院的那种蓝条子睡衣,他仍然具有一种联合国官员的风度。
到了一九四九年大上海解放前夕,“方震小学”
终于脱去“外衣”
,成为迎接大上海解放的一个战斗堡垒——“闸北人民保安队总部”
的所在地。
“方小”
那些平日斯斯文文的教员一个个从“地下”
跳了出来,使得附近群众一时目瞪口呆。
然而,毕竟没有一个人比我未来的爸爸,更加了解朱小玲的浪漫主义习气了。
在这样一个革命的集体中,考虑到革命的严峻和残酷,张恺之始终坚持不同意发展我妈妈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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