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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是作家,一位是酒家。
这样的家朋友总是不断的,自从那一年装了电话,每天总是铃声不断,常吵得伏案的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每次朋友聚会之后,总有洗涮不完的锅碗瓢盆,一直干到半夜,拍着直不起来的腰杆,心里依然充满着欢喜。
这一次我要走了,今后与朋友相见不再容易,便劝大家猛吃猛喝。
宴席散了,所有的朋友皆尽兴而归,只有阿霞没有走。
她注视着我,很伤感地说,你要走也是对的,换换环境也许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但要注意,千万别太累了,你该清楚的,健康没有了,友谊、爱情、家人、朋友什么都没有了;再说了,你那个性子,除非不干,一干总是拼着性命干好的,可咱们毕竟不是二十七八的旺盛季节了!
我默默地点头,记下了她的话。
我知道她当过十几年医生,有一些常见病医治与预防的经验,因为笔头子快,才被调进机关,她的话常常很有道理。
这次调动,只不过是换换环境,不存在升迁,也不存在放逐,所以既无欣喜也无失落。
我的心境很平淡,打了简单的行囊,带了随意的日用品,独自登上离家的火车。
北方的人总是恋旧的,守一方水土久了,但于心有所不舍,列车隆隆滚动的,我情有所牵,意有所挂,一瞬间眼泪就出来了。
所有的朋友皆不知道我上路的日子,但在列车飞快运行的刹那,我还是看到了尾随列车奔跑的阿霞。
那一刻,我心疼如剜,热泪涔涔,言语无法表达的情愫在胸腔里翻滚。
出外谋生的一年里,我不习惯陌生城市的一切,也没有建立起新朋友的圈子,飘忽的心时时飞回故地,想着我那些谈天说地开怀畅饮的朋友。
我常常把自己的作品寄给他们看,我在孤独的城市里十分渴望听到他们的声音。
最先的一些日子里,还时常有些热情的传呼,可是逐渐逐渐连寒暄也少了。
朋友们都在忙,忙工作忙孩子,忙交际忙升迁,忙交易忙发财。
我也慢慢不再寄作品了,我知道那些朋友并不特别需要这些“闲话”
消遣。
时光如流水,会在不知不觉中淘去往日的岁月,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有新的朋友圈子的。
想到这些,我于心底就产生出一丝丝被遗忘的悲凉。
可是,惟有阿霞不是这样,阿霞依然时常有电话来,且每次电话都要提醒我,有没有按时服药,早晨起来去没有去体育场锻练。
就像叮嘱一个大大咧咧毛毛糙糙的孩子。
就在我决定不再向我一度难以割舍的古城寄那些大大小小零碎作品时,没几天,阿霞就在电话里十分惊诧地询问了:我说呢,生病了吗?出事了吗?不然不会没有东西寄回来的!
我心头一热,阿霞!
挚友,原来竟是如此地牵挂在意我。
那一天,我的心情格外地好,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看自己欣喜的模样,换上满意的衣服,把装有作品的信封轻轻地丢进邮筒里。
快乐使我脚步轻松,我觉得我的灿然的心情一定把整个街市都点亮了,要不然,为什么满街都如新雨后的清新如画呢?
偶尔我会重返故地一趟,短暂的小住,无端地滋生出几许淡淡的寂寞,蜂鸣似的电话铃声不响了,通红的话机像一只在鏊顶上炕干了的螃蟹,无声地趴在桌的一角。
我常常望着深红色的话筒发呆,是我的离去扯断了它的辉煌。
我已无意去找那些当初的朋友,因为先生告诉我,人走茶凉,人在人情在,老大不小的人了,别自找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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