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做客中文网】地址:https://www.zk01.net
多少个日夜没正经开饭没进村宿营,饿了抓一把雨水沤烂的煎饼渣填到嘴里,困了边走边打瞌睡。
因为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敌人伏击,我两个脚掌溃烂,背部生起核桃大的脓疮,仍旧咬紧牙关前进,不敢掉队一步。
这天夜里正走在一片泥泞的小道上,后边赶上来一支炮兵,带着几头驮炮弹的骡马,一会儿插到我们左侧,一会儿漂蹿到我们右侧,把队伍搅得挺乱。
走到一个岔路口,我站住脚想看清前边同志往哪边走,一匹骡子从我身后蹿过来,炮弹箱铁角正撞在我背上疮口,钻心剧痛使我顿失控制,尖叫了一声中带出了哭音。
立即招来一阵责备与嘲笑:“嘿,碰一下就大声叫痛,像个丘八吗?”
“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你算轻伤还是重伤呀!”
“这动静像个男人吗?”
……
我那一点哭音本是在失控状态中流露出来的,发现后已极力忍住,他们这一说,委屈超过了痛感,也惹起逆反心理,能忍我也不忍了,索性痛痛快快地放声哭起来。
火上浇油,又引出来怒吼声:“要哭到路边哭去,别叫我们陪着丢人好不好!”
“这么大了,理智点!”
一片男人声中,冒出个女中音的话声了:“你们公平吗?炮弹箱把他背上的疮都撞破了,怎么不说炮兵反倒说他呀!”
她提高声音严厉地喊道:“炮兵同志,骡子撞我们人了,为什么还不来人牵着!”
这两句话一说,把责骂声压下去了。
有人跟着说:“可不是,小邓背上血都渗出来了。”
炮兵那边本来看着我笑的,这时不笑了,有人默默走过来拉住了缰绳,把骡子牵到一边去了。
我想收住泪水却收不住,只是刚才带有苦味这时变得甘甜。
我站到路边等说话的女同志上来,轻轻叫了声:“志鹃姐……”
还没等我说出感谢话,她拉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小邓,你记住,要再看见你哭鼻子,我永远不理你。
我是说话算话的!”
这话我记住了。
此后几十年我几乎没再哭过。
1957年定为“右派”
,我没哭。
“**”
打翻在地踏上一只脚,我眼都没眨。
甚至母亲去世也只是默默地擦了擦眼泪。
在去殡仪馆的路上我告诫自己:“快70岁的人,不要失态。”
可是一进灵堂就失去了理智。
三
50多年来,我的小说中出现最早而又重复最多的女性形象,就是位大姐型的女兵。
我第一篇小说写于1952年。
那年夏天我作为“赴朝慰问团创作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