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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诗云:“萧骚风雨可怜生,香梦迷离绿满汀。
落尽夭桃又浓李,不堪重读瘗花铭。”
而更有警世意味的倒是“鹦鹉冢”
的铭文,那只鹦鹉很灵巧,会背诗,主人不在家时被猫咬死了。
主人写给它的铭文说:“文兮祸所伏,慧兮祸所生,呜呼!
作赋伤正平。”
四
说到陶然亭来的戏剧界朋友,多半是来喊嗓的,是指太平盛世。
我到陶然亭后所认识的这几位朋友,却一个也不喊嗓。
因为那时是“**”
正在“彻底完成”
之际,这几位朋友是被革出艺术界的,不敢再喊。
我们只是默默地打拳,小声地闲聊。
我们之外喊嗓的人是有的,多半二三十岁,身穿红卫兵的假军装,张口就是:“听罢奶奶说红灯……”
再不就:“朔风吹,林涛吼,万千气象。”
一听这个,我们就赶紧缩紧头,把脸扭向山坡。
我们的“首领”
沈玉斌先生,是北京戏校创始人,第一任副校长。
有人就小声开玩笑说:“沈先生,别扭头啊,这是您的学生!”
沈老往地上吐一口唾沫说:“别骂我了!
您听听,满嘴牛黄马料,我有这种学生吗……”
所以至今我一见到站在台上或电视屏幕前,厚着脸喷吐“牛黄马料”
,并大言不惭介绍自己的“成功之路”
者,总想起沈先生来。
单就这句唱词看,本没什么不好,但一听这唱词就使人想起提倡它的那位“女皇”
和他们制造的地狱,就不由得毛骨悚然。
这是符合巴甫洛夫条件反射论的。
如果我们面前有个孩子,你每天叫他听贝多芬的《月光曲》,听一个乐句打他一鞭子,如此重复几百次,我相信你即使手中不拿鞭子,他听到这乐曲也会浑身发抖。
你再骂他说“贝多芬的音乐是美的,你不会欣赏是愚蠢的表现”
,他也还是厌恶那音乐的旋律,这是弹琴的人无法理解的。
在我们这一群朋友中,只有一个人唱样板戏而不遭到我们反感。
此人姓励,人称励八爷,他是电话局职员,从北京有电话局那天起,他就是职员。
他给荀慧生、马连良、谭富英都安过电话;他是戏迷,从小就住在黑窑厂,是赛金花的邻居,也是参与为她治丧的一个人。
他和许多著名演员不仅认识,而且从孩子时就跟他们在陶然亭一块遛弯。
他的记性又极好,凡朋友们唱的戏,他都会唱。
因为他都给他们捧过场,不是会唱一段或一场。
每场戏从锣鼓点到胡琴谱全会。
不管哪个行当哪个流派,他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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