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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对爱和恨,苏进似乎更称道恨。
这样谈也没什么充分理由,只是凭感觉。
善和恶究竟哪个更促进社会发展?有说善的有说恶的,我觉得似乎善和恶都是,而我的生活经历使我更称道善些。
苏进却让我隐约感到会认为恶更有功劳。
他心目中的那些榜样哪个是仁的爱的?在我看来,崇爱者多行善,尚恶者多施恨。
他的太强的军人意识,他的对战争的渴望,都让我联想到他对恶的功劳看得重。
他在《瞬间——战争文学的智慧美》中说过:“……从一根枪管望出去,那金属膛线旋转着奔向太阳,仿佛要拽你一同奔去……你不得不承认:它美得令人晕眩!
再看:一颗炽热的子弹钻进人躯体,进去时只有针尖大的孔,出去时却扯走几斤肉,人皮像旧书角那样卷起来,在颤抖……这幅战场生态与心态图,不由人不憎恶战争!
但是,那颗罪恶子弹,正是从那根美得令人晕眩的枪管里发射出去的呀!
为什么不把两样东西联系起来体味?那么,你无论是憎恶或赞叹岂不都更为深刻了么?两者是母子关系呀……最新版的军事著作也必须体现一条原则: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我们可不可以对那些所谓的‘恶’,施与些善意的深深的体味呢?而对那些所谓的‘善’(当然也是真实的善),施与些恶意的刀锋呢?”
战争是强者也可以说是军人施展才华的舞台。
因而,苏进施展的渴望常常使他以战争眼光为纲看一切,连把人世上最有爱心的母亲给儿子买个玩具枪也看成是崇战意识。
当然我不是在说这意识错与对,毛泽东思想里还包括以阶级斗争为纲呢,毛泽东同志还认为阶段斗争是社会发展的动力呢。
我说这些并不排斥苏进会爱,也许他对他喜爱的事物比谁都爱得壮丽呢,比如《轻轻地说》的爱妻女,《天圆地方》的爱围棋——诚如他自己所说:“爱有一条脐带,就像婴儿有一条脐带。
婴儿的脐带连在一只兽腹里,比如猿;爱的脐带连在两只兽腹里,一只叫做恨,一只叫做妒。”
但是我说,苏进的爱的脐带还是连着兽腹那一端显得粗壮。
他的性格及他的作品总的感觉似乎是这样:横眉冷对千夫指这一面挺充分,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一面就不怎么鲜明了。
五、苏进似乎不太喜爱大自然,而只关注人。
他的作品里心理活动的描写比比皆是、淋漓尽致却难找到较大的描写自然景物的段落,散碎的描写也不多。
我曾有机会四五次和他同一集体游览名山大川,感觉也是他对自然景物不甚热爱。
1989年深冬他到东北来,那是他第一次出关。
当我们深入到关外最东北边的大兴安岭时,那奇绝豪迈的林海雪原景色,连我这个生于北国长于北国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他却在列车上和几个人专心致志玩扑克。
这使我遗憾。
或者他太内向了,不屑在脸上表现出喜爱来?我们一同爬过乐山、武当山、黄山、长城和九寨沟,只在黄山上最壮美的一处景观歇步时见他开心地笑过。
我们都是第二次上黄山了。
我有篇散文这样描写过第一次登黄山此处时的感觉:“……这时才觉得自己真正作为一个人溶入大自然母亲的怀抱,听见的是云的流动声,还有极乐的人们忘情地发出的呼吼,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从心眼奔放出的——啊——啊——啊——黄——山——你——好——!
许多人都同时这样呼吼起来,纯净的声音在云上边的山壁和空谷间推来撞去,声音那么结实,推不散,撞不碎,一声连一声延续好一阵儿。
正当人们忘我地享受那超凡脱俗的仙境之美时,忽听一媚俗的女声喊道:‘李——处——长——!
’这用媚俗之声喊出的官名把大自然美好的气氛破坏了,气得几个人齐声应道:‘李——处——长——滚——蛋——!
’”
苏进就是听我说到这儿时笑的。
他还是对人敏感啊。
写《人世之歌》和《再生草》的法国作家让·齐奥诺是极其崇尚大自然的,他认为在作家眼里大自然与人应同等重要。
他说:“以我观之,现时的全部作品,给予平平庸庸的人类的位置太过突出,而世间山河这类奇伟的居民的脉搏跳动,却基本上忽略了,使我们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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