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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女人都有被奸污或侮辱的经历,但又都在艰难中顽强地生活下去。
作者对她们既有强烈的同情心又有歌颂。
而那些男性,大多是作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角色。
《那刘哥》中的刘哥,《二十九代人杰》中的杨白灯,《还阳草》中的春林子、宝仓子,《张望鼓楼》中的金木土,都写得活脱脱的,都是活脱脱的不争气的角色,但它们又随遇而安地生存。
萧红笔下也有无可奈何的角色。
如《马伯乐》中的马伯乐就是吧。
萧红是逃开生养自己的乡野后,在大城市写自己的乡野。
马秋芬是躲开自己的大城市,到乡野走一阵之后再回到城市写别人的乡野,所以作品有气质的不同。
不同在,萧红字字句句都透溢着自己的乡亲乡情,而马秋芬的却能看出是别人的乡野乡情。
还不同在,她们从小接受的文化营养不一样,因而体现在作品的语言风格也不一样。
萧红语言是雅的,描写多么粗俗的生活也使用极文雅的语言,并且语法句法太特别。
马秋芬则是雅俗共赏的,流畅的文雅之中又夹带了诸如“狗起秧子”
、“屙泡屎 撒泡尿”
之类的东北民言俚语。
两人虽然都有非女性的雄迈胸境,但萧红的是外在看去平淡雅致,内里却野性越轨,马秋芬的则外在泼野阳刚,内里火热温情。
萧红是散文化带了点儿诗化的,马秋芬是小说化兼点儿散文化的。
萧红大多体现悲哀和孤寂,马秋芬多奇崛和跌宕。
虽都形成了女性的细致和非女性的雄迈兼而有之的风格,但马秋芬的语言有野风扑面的气势感,萧红的则在扑面的风中还夹有沙石,让人时有沙粒击面的刺激感。
萧红大多白描,马秋芬变形、魔幻,甚至说书人的夸张也用。
光作为小说作家,马秋芬比萧红的见长处在于,写人物的活脱,和对于方言俚语的使用而产生的生动效果。
当然换一个角度,如作为散文家或文学家,萧红的大手笔处就较之明显。
马秋芬的小说是易变的。
当然萧红也变,《小城三月》、《旷野的呼喊》及后来的《呼兰河传》和《马伯乐》就变得更潇洒、自如、流畅,不过她英年早逝,而马秋芬毕竟比萧红有充裕的时间来得及变,她的性格是宽容、随和的,她的变化也是兼收并蓄的,有的篇章语句有文白间杂处,手法也有文野间杂处,显出风格还不如萧红炉火纯青。
这已属吹毛求疵了。
她语言韵律的明快,语汇意象的丰富已很难能。
(原载《芒种》1992年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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