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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前线的经历使天舒增添了熟悉陌生生活的勇气和兴趣。
此后,她曾去过冰天雪地的北大荒,遥远的新疆大戈壁和大海深处的岛屿,还令我难以置信地爬越过黄山。
究竟是什么力量使然我不清楚,但这些阅历使她作品的诗意更浓重了。
集体的北大荒之行,我目睹了她的吃苦精神。
回来后每人都写了一部中篇。
她写的是《少女的白桦林》,篇幅不比我们短,交稿也不比我们晚,发表在《中国作家》上。
她对大自然似乎有一种灵感,对品格不俗的人也有特殊的敏感,这样就构成了她作品从不缺少的两大部分:从大自然获取的画的意境和从人获得的诗的深情。
此后我总能从她的小说和散文中读到诗意。
1987年她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同中国的文学新星和文学巨匠们近距离频繁接触和碰撞后,开始设计自己独特的文学楼厦。
在她还没明确设计出这楼厦是西洋建筑还是中式风格,一时也没有明摆着的建筑材料的那一段时间里,她又被身边几位有才气的诗人诱发了诗的灵感,竟很快写出可以编成一集的诗来。
那不是凑成的诗,是写战神,写北方情感,写爱情的真正意义的诗。
这些诗虽没超出《少女眼中的战争》、《少女的白桦林》所涉及的主题和题材,但对战争、对爱情的体味、思索和抒发却明显地深刻了。
印象较深的有《北方》、《战神》等。
这些诗还可以帮助读者理解她的小说何以总有诗意。
那几年的军艺文学系有点像军事文学的老山前线,每个人都在真枪实弹地作战,每天都在集团冲锋。
战火的热量把那块不大的地方变成阳光充足、营养丰富的温床,天舒自身埋藏着的饱满的文学种子开始在这张温**膨胀。
那膨胀是她真正的文学觉醒。
1989年深秋,二十四岁的天舒在这膨胀的觉醒中,随着我们的文学集体爬越了黄山——可以向全世界骄傲的雄奇伟美之山。
也许这位文弱女子在伟大的黄山上思考了自己、自己的满民族血统、自己的国家,或许还有自己所置身的军事文学小氛围和中国民族文学的大氛围……总之她在黄山上或是爬越黄山前后产生了一个大灵感——她的满族祖先中一位镶蓝旗勇士巴图鲁忽然在她心中复活了,并很快酿成她的创作冲动和实践,呕心沥血半年多,一部既空灵雄美又悲壮凝重,既纵情赞颂又无情批判,既是民族文学的一朵奇葩又是军事文学的一枝鲜花,既是历史现实主义的又是充满诗意和浪漫色彩的中篇小说——《蓝旗兵巴图鲁》诞生了。
这是一部关于古代满族英雄的浪漫传奇,该作以精当的结构和手法容纳了对整个满民族兴衰的宏大思考。
是天舒从她自己这株青春之树上摘下的一颗最成熟、最有重量、最耐咀嚼的果子。
从此,她有了亲人、朋友和同志不加任何解释便可称道的代表作。
她带领着巴图鲁那一大群蓝旗兵干得很不错,她可以被视为文学少校了吧?
《蓝旗兵巴图鲁》因之被《新华文摘》转载,因之入选当年优秀中篇小说选集,因之被开讨论会,因之获“首届东北文学佳作奖”
。
目前天舒正为成熟的文学觉醒和初胜所鼓舞,潜心创作与《蓝旗兵巴图鲁》有一脉相承血缘关系的长篇小说《北方神像》。
长篇当然比中篇规模宏大,也要多耗心血,但她已完成了二十万字,而且据说比较顺利。
她这样不为嘈杂的八面来风所动,执著拼搏下去,塑造出越来越多的人马供自己指挥,也许会成为将军的吧。
(原载《芒种》1993年6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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