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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可能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这种向往,她低下身子问我:“你也想去上学吗?”
我拼命地摇头。
妈妈知道我害怕被别的小孩取笑,怕见到人。
我的这种敏感,得到了妈妈的迁就。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安慰我说:“巴桑,我来教你认字。”
我在妈妈和哥哥的指导下学会了藏文,我也试着读哥哥留下的课本。
在我十六岁时,由于之前爸爸出逃去了印度,人们才有口实,把我们赶到了翟林康桑院里。
妈妈直到去世,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那就是她的人生轨迹,总被男人们一次次地破坏和改变,最后给她的是无尽的苦难。
妈妈难受的时候,也要骂爸爸,但她从来不诅咒爸爸。
觉吾仓的庄园什么都输掉后,靠的就是爸爸寄来的钱,这些钱不仅给家里增添了两头奶牛,还添了一些值钱的家当。
我们真的不能责怪爸爸,他的出走也是很无奈的。
当时在山南发生了叛乱,他预感到了家庭的破碎和妻离子散。
爸爸不顾一切地星夜兼程,向拉萨趱赶,一心想着要与家人待在一起。
不料走到姐德秀时,被流亡的人裹挟着带到了印度。
那里可是一个很炎热的地方,爸爸和很多流亡过去的藏族人,拿着铁锹和十字镐、钢钳等工具,为印度人修铁路。
爸爸在那里只熬过了两年,有次中暑,倒在铁轨旁结束了这一生。
这些情况是妈妈去世十年后,我在八廓街里摆摊时,从一个国外回来的老人口中得知的。
老人本来是来找我妈妈的,后来却讲给了我。
老人在给我讲述这些时,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蓄了一湾池。
我当着他的面没有哭也没有悲伤。
晚上,我模糊的记忆一直想勾勒爸爸的模样来,到后头才发现这是徒然的。
爸爸,在我的头脑里只是一个称呼,他的死既不能让我悲痛欲绝,也不能让我从此心安理得。
我只是想到,从此不能再有等待了。
听啊,她们(尼姑)的诵经声和神鼓、铃杵发出的悦耳声音。
这些声音会被山顶吹过的清凉徐风,驮载到遥远的天际去。
曾经,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我的祈祷声,也是这样抵达了另外一个空间。
待在这山顶修建的尼姑庵里,能把心里的欲望遏制住,让心儿复归平静。
妈妈四十多岁时,她的状态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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