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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昼无夜地我只听见有苍蝇在我耳畔嗡嘤,无昼无夜地我只感觉有风车在我脑中旋转,丁东的清澈已经被友人带进坟墓里去了。
四年前我曾经回过嘉定,却失悔不应该也到过月儿塘,那儿是完全变了。
方响洞依然还存在,但已阴晦得不堪。
我不敢挨近它去,我相信它是已经死了。
我愿意谁在我的两耳里注进铁汁,让这无昼无夜嗡嘤着的苍蝇,无昼无夜旋转着的风车都一道死去。
然而清冽的泉水滴下深邃的井里,井上有大树罩荫;你能在那树下盘旋,倾听着那一点一滴的声音,那是多么清永的凉味呀!
我永远思慕着丁东。
1942年10月30日
白鹭
白鹭是一首精巧的诗。
色素的配合,身段的大小,一切都很适宜。
白鹤太大而嫌生硬,即如粉红的朱鹭或灰色的苍鹭,也觉得大了一些,而且太不寻常了。
然而白鹭却因为它的常见,而被人忘却了它的美。
那雪白的蓑毛,那全身的流线型结构,那铁色的长喙,那青色的脚,增之一分则嫌长,减之一分则嫌短,素之一忽则嫌白,黛之一忽则嫌黑。
在清水田里时有一只两只站着钓鱼,整个的田便成了一幅嵌在琉璃框里的画面。
田的大小好像是有心人为白鹭设计出的镜匣。
晴天的清晨每每看见它孤独地站立在小树的绝顶,看来像不是安稳,而它却很悠然。
这是别的鸟很难表现的一种嗜好。
人们说它是在望哨,可它真是在望哨吗?
黄昏的空中偶见白鹭的低飞,更是乡居生活中的一种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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