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做客中文网】地址:https://www.zk01.net
大哥!
大哥!
在被人群拉开后,恍恍惚惚的家秀又转身扑向被安置在坡下简易棚里的大凤,悲伤把她带回到了过去,带回到初到江心洲的那一天。
风把大凤的蒙脸纸刮开,可是家秀还是熟视无睹地高喊:
哥,哥!
还是有经验的老人把她按住,放血,灌了一瓢童子尿,才把她拉回到现实,重新来哭她的外甥女:
凤,凤!
她多么想晓得其中的原委啊!
她多么想晓得谁是凶手啊!
从她四处张望的眼睛里,任何人都看到一个大大的问号亘在她眼眶里,从眼眶里淌到颈脖里,从颈脖里淌到心里……
黑暗渐渐包裹了江心洲。
这个凄凉的江心洲里弥漫出来的悲伤此刻遍布整个暗夜。
在长明灯的光影里,蜷缩着吴家富塌陷的背影,他不哭了。
关于大凤的死,他能恨谁呢?他能向谁发泄、呐喊、诅咒呢。
他是清醒的,也是理智的,他心如刀绞,却无计可施。
远处的江心里偶有一只过往拖船上的灯光鬼火般闪烁着远去,人影模糊之中,哭声沉入水土,江心洲安静下来了。
此后很长时间内,吴家珍都是用哭声表达自己的存在。
她的哭声一起,吴革美就能想起雨,想起雨前的惊雷,对于吴革美来说,死亡就是暴雨前的那几声惊雷,惊雷响起,人们惊恐地捂住耳朵,事实上,随后而来的却是倾盆大雨。
再后来,哭声成了吴家珍迎接节日的表现方式。
她瘦弱的身体里贮藏着绵绵不尽的滔滔大雨,一到逢年过节这雨要下。
大年三十她要哭女儿;二月初二她要哭女儿;别人家女儿嫁了,这雨就下;人家的儿子娶了,这雨也下;就算哪家的孩子结干妈,请一桌酒席,她的雨也要浇下来,淋透她自己的屋子才罢。
江心洲哪个有我的命苦啊!
痛苦无法缓解之后,她有了新的愿望:
儿啊,你活过来吧!
她望着门前的芦柴滩。
大凤在芦柴滩里掰过笋,她的魂肯定能留在这里。
她于是整日整日地盯着芦柴滩;她到江边去洗衣裳,想到大凤在这里洗过她的手帕,她就坐下来等着大凤的魂魄归来;再后来,在大凤走过的路上,睡过的那张**,甚至大凤上过的茅房,她都期待这是女儿还魂的地方。
她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后来,她的要求开始降低:
儿啊,你跟妈见一面吧。
久盼无着,她变得更加谦卑了:
儿啊,跟妈说句话总行吧?
最后,她彻底妥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