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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幸福和痛苦互相纠缠。
尤其是苏谨芬这样的离婚女人,经济虽能独立,但要承受相当大的自我逼窄的心理压力——她总想追求一个完整的、原来的家,应了一句话:女人的一半是男人。
再说,冲进过围城的男女,往往就难再坦然地在围城外生活。
不久,苏谨芬便跟白瑞明复了婚,不管别人如何提醒,复婚比第一次结婚更要慎重,结婚——离婚——复婚,并不是红本——蓝本——红本的简单更换;也不管别人如何针对她的为了孩子这条理由进行的反驳——维持破碎实质上是在扩大废墟的范围。
大人的虚伪通常是会传染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的。
在不正常婚姻家庭中成长的孩子,不可避免地提早接触到双重的价值标准,双重的人格特征。
“我敢说,你还会离婚的。
你是在跟一架风车作战。”
忠告者说。
苏谨芬坚决一笑,不信。
还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白瑞明。
后者也一笑,良久,心不在焉地骂了一句:
“我操!”
时值官场班子大调整,白瑞明四处活动,离开了市委机关,在某炙手可热的职能部门谋得科长一职,喜不自胜对苏谨芬说:
“我终于也有了一个小小的码头,船靠岸不太难了吧。”
苏谨芬不大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只说了一句:“你别太得意。”
直到有一天,白瑞明开回一辆暂新的“皇冠”
,才让苏谨芬察觉不对,他当科长不足8个月,哪来这么多钱购车?
“男人的事,一个女人他妈问这问那干什么?”
白瑞明跷着二郎腿,一颤一颤地抽烟,“你以为老子还是那个坐机关的穷公务员呀?没长进。”
她并不计较他的鄙俗,递给他一杯茶,小心翼翼说:“你注意点儿。
我可不希望你的钱不干不净……”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一巴掌扫掉茶杯,气冲冲走了,两天两夜不归。
她已习惯了他的粗暴,习惯了他在家庭中的缺席。
她是一个性格内倾的人,能够忍受过度的刺激和刺激的缺乏,保持其自身的存在,但同时她又是一个情感非常细腻的女人,常常以某种无言的抒情姿态,像黄昏里一只低飞的鸟,为他、为自己的弱点感到悲伤,并只能独自消化这悲伤……
1993年4月27日,当科长不到13个月的白瑞明,因经济犯罪被立案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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