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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鹿徽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份未拆封的文件，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寒意。
她比谁都清楚鹿氏如今的处境——父亲骤然离世，她临危受命，底下老股东虎视眈眈，二伯鹿俊霖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明里装着慈祥和蔼，暗地里的绊子从没断过。
前阵子的账务亏空案，赵伟不过是颗台前的棋子，真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正是眼前这位笑得一脸温和的副董事长。
她手里攥着的证据，还不足以将鹿俊霖彻底拉下马。
端家在伶市的根基盘根错节，若是真能搭上关系，鹿氏的处境的确会明朗许多。
可让她为了集团利益，去迎合那位素未谋面的端氏公主，甚至如周明暗示的那般“以身入局”
——她鹿徽，不屑为之。
更何况，她的心里早就装了一个暮程雪，再也容不下半点龌龊交易。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周明的敲门声稳重得多，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分寸感，像极了门外那人的性子。
“进。”
鹿徽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
门被推开，鹿俊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精明，脸上却挂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笑容。
他自顾自拉过椅子坐下，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是毫无隔阂的至亲：“小徽啊，忙着呢？我刚听周明说，你知道端家大小姐回来的消息了？”
鹿徽抬眸看他，眼底没半分温度：“二伯消息倒是灵通。”
“嗨，圈子就这么大，这点事传得快。”
鹿俊霖摆了摆手，笑容更深，话里却字字句句都带着算计，“小徽啊，你年轻，可能还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
端家是什么人家？跺跺脚伶市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咱们鹿氏现在要想站稳脚跟，这层关系，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鹿徽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暖热半分心底的寒凉。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鹿俊霖，看他还要演多久的戏。
鹿俊霖显然没看出她的冷淡，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隐晦暗示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几分让人不适的谄媚：“听说那位端小姐，性子是……特殊了些。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
小徽啊，你长得这么好，能力又强，只要你肯出面，还愁拿不下她？到时候，咱们鹿氏的路，可就宽得没边儿了！”
这番话，说得露骨又刺耳，像一把沾了污泥的刀，狠狠剐着人的脸面。
他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攀附权贵的筹码，当成了巩固地位的工具。
鹿徽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杯壁上的热气氤氲着，却丝毫暖不透她眼底的冰碴子。
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鹿俊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寒冰：
“二伯。”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鹿俊霖脸上的得意。
“听说堂妹最近住院了。”
鹿徽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前段时间事务缠身，一直没来得及探望，刚好最近空了些，过两日便去医院看看她。”
这话一出，鹿俊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精明被一丝慌乱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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