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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一路晓行夜宿，朝着野牛坪的方向稳步前行。
这一路并非只有野牛坪一处交流节，只是其余的会场要么远在千里之外的河谷平原，要么设在凶兽环伺的深山隘口，都不如野牛坪来得稳妥近便——六日的路程，对焰尾部落而言已是极限。
行至第三日午后，岩抬手止住了队伍的脚步，指着前方被密林环绕的山谷低声道：“过了这片林子，就是青木部落的地界了。”
凌闻言，目光落在那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上。
她隐约记得，母亲焰曾提过这个部落，他们世代依林而居，靠采摘山珍、捕猎小型走兽为生，不擅种植，却最懂辨识山林里的物产。
前几年母亲带队参加交流会时，还曾和青木部落的人做过交易，用几张上好的虎皮换了半篓能驱虫的草药种子。
“按路程算，他们若是要去野牛坪，也该动身了。”
凌沉吟道，“咱们去问问，若是能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岩点了点头，拎着铁矛走在最前头，一行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青木部落的聚居地。
越往山谷深处走，周遭的气息就越发安静。
寻常部落的聚居地，白日里总该有炊烟袅袅，有族人说话的声响，或是孩童嬉闹、牲畜鸣叫。
可这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本该晾晒着兽皮和草药的木架空空荡荡，村口的瞭望哨也不见人影，地上的落叶积了薄薄一层，像是许久都没人踏足过，唯有几处木屋的门虚掩着，瞧不出什么异样。
屿紧紧攥着手里的匕首，往凌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姐，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啊？”
凌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阿泽和阿芷也放缓了脚步，一个握紧了药篓的背带，一个摸出了腰间的石刀，却没在周遭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或是血迹、凌乱的脚印这类异常迹象。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村口的大树后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兽皮，料子是青木部落常用的桦树皮鞣制的，只是边角磨得发毛，头发散乱地黏在额角，脸上沾着不少泥污，眼神躲闪，看着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
他手里攥着一把石斧，斧刃卷了边，见了凌一行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们……是路过的？”
岩上前一步，铁矛拄在地上，沉声道：“我们是焰尾部落的，要去野牛坪参加交流节。
听闻青木部落也常去，特来问问，可否同行？”
那人听到“交流节”
三个字，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色白了白，眼神更加慌乱，连连摆手：“不……不去了！
我们部落今年不打算去交流会了！
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逗留！”
凌看着他反常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她想起母亲说过，青木部落的人虽性子内敛，却向来热情好客，断不会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尤其是那人攥着石斧的手，指节泛白，眼底藏着的不是怯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凌心念电转，忽然想起母亲提过的一件事——这几年山林里多了些流动部落的人，不事耕种，专靠劫掠小部落为生，抢了粮食和物资就走，手段不算高明，却专挑人少力弱的部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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