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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的警戒哨比预想的密,走官道当心些。”
沈晏清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轻轻碰了碰归澈的胳膊。
两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上的灰布头巾压低了眉眼,活脱脱一副走南闯北的货郎模样,踏着斑驳的晨光,沿着官道缓步而行。
沈晏清肩上挑着一副空担子,担子两头用麻绳系着几个粗陶罐子,罐子里装着些不值钱的针头线脑,是她昨夜在山脚下的破庙里,用两枚铜钱跟守庙老人换来的。
她脚步不疾不徐,扁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官道两旁的青杨林——那些树木的枝桠间,竟隐隐缠着几道极细的银线,银线尽头系着小小的铜铃,风一吹过,铃铛便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
这是天阙的警戒哨,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归澈则挎着一个半旧的布囊,跟在她身侧,她的指尖始终搭在布囊内侧,那里藏着她的剑,剑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安稳的触感。
她留意着过往行人的神色,发现进城的百姓大多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恐,出城的人则寥寥无几,每个都要被城门守卫反复盘查,连鞋底的泥块都要仔细打量。
“前面就是苍梧县城门了。”
沈晏清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青灰色的城门楼上。
城楼高耸,上面刻着“苍梧县”
三个遒劲的大字,字口处泛着淡淡的金光,是天阙特有的描金术,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城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着天阙弟子服饰的守卫,腰间佩剑,剑穗是统一的玄色,眼神锐利如鹰隼,正逐一盘查着进出的行人。
归澈微微颔首,抬眼望去,只见城门下的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挑着担子的商贩,或是挎着竹篮的农家妇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安分守己的平和,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
有个挑着菜担的老农,因为手忙脚乱掉了一颗白菜,竟被守卫一脚踹翻在地,菜担滚落,青菜撒了一地,老农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只是慌忙爬起来磕头求饶。
两人脚步微顿,指尖在袖中紧紧相握,掌心的力道彼此相抵,周遭的嘈杂仿佛被隔在身外,只剩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织。
只留加速的心跳声。
归澈侧头,唇瓣轻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声道:“收收性子,别露破绽,此地耳目杂,少说话为宜。”
“哎呀知道……”
话音未落,沈晏清便抬脚朝着城门走去,脚步从容不迫,肩上的担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粗陶罐碰撞的声音,混在周遭的嘈杂里,显得格外寻常。
归澈敛了敛周身剑意,脚步沉稳地紧随其后,目光淡淡扫过守卫,将他们的察探姿态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计较。
两人走到城门口,一名守卫上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路引。”
沈晏清放下担子,从怀里掏出两张泛黄的路引,递了过去。
那路引是她昨夜用黑气熏染的竹片仿造的,上面的字迹模糊,边缘还做了些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人揣在怀里许久。
守卫接过路引,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打量了一番两人的装扮——沈晏清的粗布衣衫袖口磨破了边,归澈的布囊上打着两个补丁,确实是常年奔波的货郎模样。
“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守卫的声音粗嘎,带着几分不耐烦。
“从南边来的,路过贵地,想歇歇脚,顺便卖点针头线脑。”
沈晏清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憨厚的沙哑,还故意蹭了蹭鼻子,像是怕生的样子。
守卫又瞥了一眼担子上的粗陶罐,没看出什么破绽,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
沈晏清弯腰挑起担子,朝着守卫拱了拱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身后传来守卫的交谈声,无非是些“最近县里不太平,长老们都在祠堂那边忙活,听说死了好几个人了”
“可不是嘛,昨天还拉走了一车草药,说是要炼丹”
之类的闲话。
沈晏清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归澈亦眸光微沉,指尖在布囊内侧轻轻摩挲剑柄,淡淡道:“先找落脚处,顺带摸下祠堂方位和巡逻规律。”
沈晏清颔首,目光落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上:“就那家,看着偏,不易引人注意。”
苍梧县城比想象中热闹得多,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酒肆茶楼的幌子迎风招展,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可仔细听去,那些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刻意的高昂,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晏清挑着担子,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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