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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州城外的官道，被秋阳晒得泛出浅黄。
唐军的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猩红的“安”
字旗与玄黑的“唐”
字旗交错排布，如一片移动的森林，在空旷的原野上铺开。
三万步军排成整齐的方阵，士兵们身着锃亮的铠甲，步伐沉稳得如同磐石落地。
甲胄碰撞的“叮叮当当”
声、马蹄踏地的“哒哒”
声。
还有随军工匠推着军械车的“轱辘”
声，交织在一起，在天地间回荡，震得路边的野草都微微颤抖。
安倍山骑在乌骓马上，玄色铠甲上的龙纹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他微微勒住马缰绳，目光扫过沿途的田野。
此时的汉州，因战火尚未波及，稻田里的稻穗已染成金黄。
沉甸甸地垂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压弯稻秆。
可田埂上却空无一人。
农户们都躲在自家的茅草屋里，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这支过境的大军。
有的孩子趴在窗台上，睁着好奇的眼睛，却被母亲一把拉回，捂住了嘴巴。
“没想到李璘和他那死鬼老哥一个德行，遇事只会找外族帮忙。”
尹子奇策马来到安倍山身边。
他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秋空中很快消散。
尹子奇语气中满是鄙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了一下空气。
“当年肃宗李亨为了对付咱们，不惜引回纥军入关，还答应他们‘克城之日，金帛子女归回纥’，把大唐的脸面都丢尽了！
如今李璘又故技重施，真是陇西李氏的‘好传统’！”
安倍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沉重。
他勒住马缰绳，乌骓马打了个转，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也是回纥军可能来犯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作为穿越而来的历史研究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关陇集团的底细。
从北魏的武川镇军阀，到北周、隋、唐的皇室支柱。
关陇集团虽以汉人自居，却始终带着鲜卑贵族的血统与行事风格。
对外族的依赖，早已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只要能保住权力，哪怕牺牲百姓利益、出卖国家土地，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陇西李氏和关陇集团的作风。”
安倍山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像秋日的寒霜。
“他们看似是大唐皇室，实则是外族贵族势力的代表。
当年隋炀帝杨广何等有远见，他推行科举，是想打破关陇集团对官场的垄断；开凿运河，是想打通南北经济脉络，从根源上动了他们的利益。”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
刀柄上的宝石硌得指尖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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