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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的深秋,夜晚来得格外早。
不到七点,天就已经黑透了。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一群无处可去的孤魂。
城东老街区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名字叫“盏里”
。
店面不大,装修也简单,木桌子木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架落灰的老钢琴。
唯一的特别之处,是老板调得一手好酒,价格还不贵,所以熟客不少。
这家店的老板,叫林盏。
此刻,林盏正趴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吧台对面的卡座里,沈知意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已经见底的威士忌,和三个空掉的酒杯。
“第四杯了。”
林盏抬眼,瞥了一眼那排空杯,“你这是打算把我喝破产,还是打算把自己喝死?”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盯着酒杯发呆。
林盏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端着刚调好的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把酒推到沈知意面前,看着她那张憔悴得不忍直视的脸,皱了皱眉:
“行了,别喝了。
再喝下去,我这儿得叫救护车了。”
沈知意抬眼看她,眼神有点涣散,但还算清醒。
她接过那杯酒,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林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是因为她吧?”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晚棠。”
林盏直接戳破,“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开会走神,吃饭没胃口,连我最拿手的酒都喝不出味儿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沈知意沉默。
林盏也不急,就坐在那里,等着。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角落音响里若有若无的爵士乐。
偶尔有客人进出,带进来一阵冷风,又很快被暖气冲散。
沈知意看着手里的酒杯,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沁人。
她看了很久,久到林盏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才忽然说:
“她说,我撒谎的时候,食指会敲东西。”
林盏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沈知意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正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林盏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真的是。”
她指着沈知意的手指,“你知道吗,你这个习惯从小就有。
小时候你骗我说作业写完了,食指就在背后偷偷敲。
我都懒得拆穿你。”
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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