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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通了气,赶紧跑走了。
谢怀千掀起睫毛冰凉地注目那两人离去的背影,胸中的恨意浓重地盖过了绝望生出的死欲,腹中发出震天响的咕噜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闻见尿骚味下的饭菜味,胃反酸,素白纤长的指腹蜷了又直,文莠自宫和叫人打得满嘴血的情景玄虚而真实地变换在眼前,谢怀千腿疼麻了,艰难侧翻身子,右脸剐蹭着榻垫,伸手往下摸,摸到一手温热的液体。
还要接着往下探时,忽地被一支手桎梏住手腕拉到半空中,文莠踹翻那地上的碗,青紫着半张脸,牙关恨得咯吱咯吱响。
“你怎么敢吃的?这能吃吗!”
文莠看着一脑门汗的谢怀千,谢怀千静静地说:“韩信都能受胯下之辱,我亦可以。”
“你敢,我现在就掐死你。”
文莠给他气笑了,“你的底线和原则呢?”
“我想杀了他,就得活着,活着就得吃饭。”
“我来就是为了给你送饭,我当太监就是为了让你走你该走的路!
还有,他让你入宫,你最有机会杀他。”
谢怀千沉默良久,羞愧虽然迟来却并未缺席,文莠为他牺牲之多,他却办出这样的事,他微撇开脸,高抬起另一支手扇向自己,文莠吓一大跳,眼疾手快抓着他那支手不放,气不过,立马阴鸷着面孔抬手接连扇了自己青紫的脸十几下,恨声道:“谢怀千你糊涂!
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啪地掴掌声贯穿在寝宫内,谢怀千眼裂都大了许多。
无有颜面见文莠,他挫败地垂头,任凭粗糙的长发过耳遮掩自己的脸,文莠还不停下,那一下下仿佛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半晌,他拽住文莠的手,抬高声音强硬道:“别打了,我知道了。”
文莠给他洗了手,从外头拿了个精美的食盒进来。
谢怀千没问这食物是从哪来的,埋头吃了。
文莠埋伏到彤文台之余,不忘去太医那儿偷师学艺,偷摸着给谢怀千治腿。
用的借口是小孩腿叫人打断了,往后挣够了银两回去给小孩治病。
那太医只拿过了太久便很难治好的借口打发他,但文莠一副失心疯的癔症样,每日都来扰人清净,关键据说此人是彤玺大太监新认的干儿子,宫中的新红人,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几个当值的都很亏气,最后还是把能教的都说了。
文莠白天晚上都不来,只有在夜间宫内巡逻才会以给他送饭省得人死了不好交代的名义给他治腿,也会带些炭和换洗的衣裳,找个角落给谢怀千藏起来,省得叫人翻出来,白日谢怀千就穿脏衣服,没人时才能换干净衣裳。
有一回推拿正骨,谢怀千流着冷汗感到腿有些反应了,咬唇道:“好像能动了。”
文莠马上叮嘱:“好了也要说没好,知道吗?”
谢怀千颔首,两人又再度陷入沉默中。
文莠忽然出去,从外头神神秘秘搬进来一个大家伙,谢怀千定睛一看,原来是盘棋,谢怀千飞快眨动睫毛,将崭新的棋盘掖进褥里。
文莠便知道他喜欢了,笑着说:“自己下,不要叫别人知道你有一盘棋。”
谢怀千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咸泰十七年夏,文莠已是彤文台中的彤翰太监。
谢怀千与他避嫌,许久未见了。
他也在皇上的宽恕之下得到了两个成天通风报信的宫女——中宫身份的确有用,国家大事需要他出面,总有礼部官员因着中宫缺席某些典礼而进谏,太监把人抬出来了又说谢怀千穿得好似乞丐,会耗尽国运。
其实也不是为了谢怀千,提及中宫纯粹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显得自己有用。
李弓长当然看得出来。
不过他忙着安享晚年,温香软玉在怀,他在开枝散叶上有很大的重负,没空对付这些小鱼小虾,于是吩咐将谢怀千伺候得体面些。
谢怀千总算能每日洗身,梳发,吃最素却干净的膳食,得了几本书对付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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