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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圆润的头转了个圈，几个狭小的点从中坦露出，审视的目光落在荣晁景身上。
荣晁景明显出乎意料，“你认识我？”
季明宇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低垂着头，吸入过多烟雾的喉咙发出沙沙声，“不……不认识。”
荣晁景掐着手强忍着不发作，“那你认识林秀吗？给你签文件到那个林秀。”
“林秀？”
这两个字像是触发了季明宇的保护机制，他岌岌可危的精神开始断裂，整个人发狂的在墙壁口上挣扎，不断用头撞着墙。
“啊啊啊——你弄坏了我的艺术品！
该死！
该死！”
季明宇发疯的样子和季语洲别无二致，他硬生生从墙壁里拔出手，手上焦黑粘腻的皮肤被刮开口子，黑血止不住的往下淌。
那股恶臭愈加浓烈，荣晁景捂着鼻子，再也忍不住恶心，呜的吐了出来。
季语洲语气平静，眼睛里的恨意能刺穿人，“季明宇，像你这样的败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话音刚落，金属枷锁攒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全都涌向季明宇。
荣晁景胃里一阵翻涌，喉咙里还残留着火辣的汁液，他亲眼看到地狱捆恶鬼的枷锁自季语洲脚底涌现墙壁。
直到此刻，荣晁景才发觉季语洲当初梦魇般的那句话是真的，季语洲真的和恶魔签订了契约。
至于是什么契约，他总觉得和自己有关。
季语洲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安心的抚慰，“荣晁景你太弱了，一点臭味就忍不住了。”
季语洲嘴上不说，手里攥着一个帕子递到嘴边。
那节帕子上淡淡的馨香同那天季语洲口腔里的味道一样，甜腻友令人生厌，但却能挡住房间里的恶臭味。
于是荣晁景拿过捂住嘴，嘴巴里一股呕吐物的味道，没有漱口很不是滋味。
荣晁景没说话只是压低眉眼，狠狠睨了嘲弄的季语洲一眼。
他心道：等我把你渡化，让你求我别杀你。
荣晁景很擅长自己哄自己，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季语洲脸上，低声警告：“厉鬼游历人间，你说，我要怎么上报给地府办事处？”
季语洲一脚揣在躁动的季明宇头上，烦躁的把那颗头按回去，“怎么办？我耳朵疼。”
季语洲蹙着眉，低眉顺眼的捂着耳朵，白花花的纱布里渗出的血迹像朵蔷薇，而它的主人就是保护它的荆棘。
那双眼睛依旧湿漉漉的，绯红的眼尾染上委屈，淡淡的唇总泛着水渍，火红的舌头舔舐着干涸处。
黑瞳攒动，长长的睫羽低垂向下，它在言语，在勾引注视的人沉沦。
它说：“荣晁景，看着我，抚摸我，快过来。”
荣晁景只觉得心脏又被栓住，牵引着要从胸脯里跳动出去。
他掐住手上的牙印，指甲把已经止住的血口扣破，疼痛袭来这才压下心底的躁动。
季明宇的嘴巴被枷锁缠着，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翻滚。
随着一阵阴风飘过，墙上的季明宇变成灰烬被风带走。
紧接着四周的物品像是活了，齐刷刷的朝着两人涌来。
门边忽然闪过一个矮小的身影，荣晁景想上前去追却被一根肱骨拦住脚步。
荣晁景隐去眼底的轮盘，那些东西没有魂魄，只是单纯的被怨气影响暂时拥有意识而已，连最基本的防御功能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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