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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两年多超度之后，宋嵬对佛殿里的时间便没那么敏感了，四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在一次抄录之后，他右脚腕上的业罪锁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锁锁得就是心，如今他心境比从前坦然了不少，也就自然没了。
只是想不到居然会如此之快，那照这样下去，手腕上的岂不是也指日可待了？
宋嵬抄得更带劲了，这四个月的教化让他写字的水平也提高了不少，虽然称不上什么美字，但好歹是能叫旁人看懂。
地藏王菩萨却突然喊他：“宋嵬。”
宋嵬疑惑地抬头，眼前出现了一片幻境，却是他没见过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荒芜之地，无天无地，有数千个鬼魂待在那里，他们皆是黑相红纹，有的在厮杀，有的在漫无目的地坐着，还有的在说话。
这是……十九层地狱？
只是为何数量如此之多？按地府记载，不过也几百个，其他的都随着时间消散了。
他不解：“菩萨，这是何意？”
幻象又徒然消失，地藏王问道：“你可注意到这里的鬼魂远超记载？”
“注意到了。”
多了那么多，谁注意不到啊，宋嵬道，“这是为什么？不是说进去的二相鬼会加速消散吗？”
“其魂本不当散，数千载前，我自蓬莱至幽冥，唯欲护其周全。”
天哪……
宋嵬属实震惊。
当年地藏王菩萨离开蓬莱，说的那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三界谁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如常具象化，甚至不惜去得罪规则之神。
二相鬼就该魂飞魄散，这是大家都认定的事，却不曾想有一日在菩萨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答案。
这位规则之神，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宋嵬问道：“菩萨，那弟子可以帮你什么？”
“潜修默炼，以证恶鬼相非尽十恶，犹可化导。”
宋嵬明白了。
原来数百年菩萨救他，是想让他以证二相鬼本不该绝，可他却动了杀念，招惹业罪锁缠身，现在菩萨又让他抄经，意再又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
宋嵬不自觉握紧了毛笔：“您为何选弟子？”
明明我那么冲动，明明我那么嗜杀，我辜负了您的教导，总是给您惹麻烦。
地藏王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本性纯善。”
他这么说，宋嵬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他自贬自低惯了，一下子把怎么大个任务交给他，任谁也接受不了。
于是他推脱道：“本性纯善，这世间也没有几个生来就恶的，弟子知道菩萨是为了我好，但还是算了吧。”
他这么说，地藏王毫不意外，倒也不急着说服他，只是道：“你可还记得杜浚？”
宋嵬一愣，菩萨提他做什么？回道：“自是记得。”
“你觉得他是善是恶？”
这让他怎么说？
善在他本心是好的，恶在却做出吃人这种事，无论在哪都是不能被常理和世人所接受的，地府判他两千余年，自有道理，哪里轮得到他评判？
宋嵬摇摇头：“弟子不知。”
地藏王便告诉他：“世之善恶，未可定论，贵乎本心之向善耳。”
意思就是即便他动了杀念，但本心是好的，便不算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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