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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视频电话里那样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人去了非洲,晒了那么多的太阳,皮肤怎么能苍白得可以看见暗红和青紫的颜色呢?最珍惜的长发也舍弃了,明明对自己的形象在意到连海原祭唱松田圣子的时候都不愿意改成短发造型。
更离谱的是,以前一个随手就可以把皋月抱起来转三圈的怪力女,怎么会出现在重症监护室里?更更离谱的是,她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怎么可以不是我呢?不对,应该说,我身为最重要的朋友,怎么可以连这种时候都没有陪在她身边呢?
苑子就那样盯着电视屏幕,直到它们在视网膜上像新印象主义油画那样糊成一团。
“苑子?”
皋月比她更早发现眼泪,吓一跳,接着赶紧抱住她,“哎,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张口,不管不顾地大哭出声,狼狈得可以。
想压低声音,却只让胸腔和喉咙抽搐得更厉害,像火车要脱节,皋月只能边帮她顺气边安慰她。
“登革热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加上送医及时,还有迹部瑛子女士在帮忙,真弓一定能很快恢复健康然后回到我们身边的。”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就是看不得宇贺神真弓受那样的苦,看不得她自己明明难受得要死,还仍然笑着,像在包容,像在忍受,最后还要跟大家说“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占用这么多医疗资源真不好意思”
。
有什么好道歉的呢?生病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用说“对不起”
的人吧,想起很难过的往事了,她肯定是被幸村教坏的,真讨人厌。
而一直沉默的水见皋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不容易等她平复情绪,终于躺倒在床上酝酿睡意的时候,她竟幽幽开口——
“我们一起去英国?我明天就去和上司说一下,把今年的年假全请了。”
“你有病吧?当初拦着我的也是你,现在要去的也是你。”
照枝苑子会把自己划分到感性生物那一类,而过分感性就会导致多愁善感乃至胡思乱想:比如此刻她就觉得东京凌晨两点的月亮明亮冷厉到可怕,像是刽子手行刑前擦得铮亮的刀。
可是水见皋月不是这样的人,三个人里面,一直都是她最云淡风轻处变不惊,做出无脑发言的次数一只手是数得过来的。
“嗯,我发神经了,我有病。”
皋月看着天花板,“想念真弓的不止你一个人,我也是的——不,甚至是说,我可能比谁都想回到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这就是毕业了以后你还赖在我家一直不搬走的原因吗?”
“你为什么要赶走我?我少付水电了吗?还是为了让第三者柳生比吕士登堂入室吗?那我是不会答应的。”
她睨她一眼,嗤笑出声。
“谁赶你了?我根本没指望你们两个人那点三瓜两枣的房租,就是住到八十岁我都养得起你们。”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皋月却突然回忆道:“你还记得我刚入职的时候那个叫吉冈的很照顾我的前辈吗?就是为了和男朋友结婚要辞职的那个。
走之前大家信誓旦旦说要保持联络,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剩下被退回的明信片,LINE上已读不回,INS偶尔点赞。”
“我记得。”
“其实在送别会上我就知道我们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所以也没有很伤感。
其他人我都无所谓,只有你和真弓,我不能容忍这样。”
身边的人闭上眼睛,“说好了要一起考东大,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是会当真的。”
“虽然我很感动,但是皋月,我从来没说过这种台词。
我们,我们,全都是那个女人说的,就她宇贺神真弓会说漂亮话。”
各种各样不着边际的话就是从这一秒开始的,因为烦人的朋友就是要跟她犟这一点。
“后面那一句是真弓说的,但是前面那一句可是苑子你说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你老逼着我学习做题,所以我跟你吵了一架,气了大概有三天不想和你说话。”
“又要翻旧账了,那我想起来了,实际上前面那句话是真弓说的,后面那句话是你说的。”
苑子也笑着闭上眼睛,“你准备赔我一支冰淇淋吧。”
梦里的记忆倒回到高三的那个暑假,她们在甜品店靠窗的卡座里吃薄巧巴斯克蛋糕,吃甜蜜鲜艳的树莓酱开心果冰淇淋。
外面天青得吓人,阳光穿过玻璃上彩色的贴纸的缝隙,把斑驳的阴影投在女孩们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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