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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京城明旨下发,皇帝病重,令顾侍郎一行即刻押送税银回京,却只字未提西北粮草之事。
江南乃是鱼米之乡,若动粮草自然首当其冲,众人想了半天的筹措之法,各地的粮价一浪高过一浪,到头来,竟然完全没有半分消息,众人都面色凝重,难道说,京中根本不知西北急缺粮草吗?
而且,若是税银作为军费自然是直接拨往西北最为为稳妥,如今为何却要多此一举,押送京城?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恰逢皇帝病重,朝野暗流愈发汹涌。
顾侍郎无法,只得整装待发,奉旨回京,似乎即将踏上一条前途未卜的道路。
今日天气阴沉,顾侍郎早已去往藩库清点税银,封存入鞘,只待装派漕船,去往京中。
顾夫人与顾将寒也整装待发,云氏前来相送,拉着顾夫人的手依依惜别,两位夫人相互搀扶,笑中带着不舍。
“这些日子真是叨扰了,有幸与夫人一见如故,劳烦您安排照顾,周全的胜过自家,待来日你们入京,可定要第一个知会于我,让我好好招待一番聊表心意。”
顾夫人一行人来到马车前,看到一旁神情怏怏的顾将寒,向着云氏笑的揶揄:“哎呀,怎么不见梁小姐?”
云氏心领神会,笑容更深了几分:“她呀,您得倾耳细听。”
梁鱼抱着琴姗姗来迟,额头沁出细汗,发丝随风飘洒,却并未走上前来。
花窗相隔,她将琴放好,向着顾夫人一行展颜露出温和的笑。
顾夫人疏阔展颜:“抚琴相送,怎么不算一件雅事,梁小姐有心了。”
清风拂过,染上琴音铮铮,顾将寒脚步一顿,似有所感,回头看向琴声响起的方向,目光微怔。
乌云蔽日,风雨莫测,她就在那里,以琴音为辞,一切心意,花窗景深,似乎尽在不言中。
众人登车上马,顾将寒最后回望一眼,两人相视颔首,一如初见。
不知道有没有在心中道声保重。
一别山海,徒留风声萧萧……
“呦,过两天我走的时候你也给我弹一曲行不行?”
沈慈再一次大摇大摆地从院墙上翻下来,如入无人之境。
随手从树梢拔下一片柳叶放在嘴里,却吹出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声调。
一曲终了,慢拢七弦,梁鱼转头托着腮看向自娱自乐的沈慈,面无表情,一点送别的伤感已经被搅的荡然无存——徒留满腔怒火燃烧。
沈慈突然感觉背后发毛,渐渐地没了声响,戒备地看着梁鱼,不知她要作何打算。
梁鱼也是明人不做暗事,径直迎头发难,抄起琴扑向他:“沈慈,你再口无遮拦、不讲礼数、翻墙进院我就跟你拼了!”
沈慈熟练地转身就跑。
两人一直追逐打闹到外院僻静处,直到沈慈双手撑在膝上,依旧谨慎地和梁鱼保持着三丈开外的距离,气喘吁吁认输到:“不闹了,不闹了师妹,我错了。
今天这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咱们说正事……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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