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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洛希尔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眼前有一团黑影，像是有人站在床边，又像是做梦。
那团黑影在絮叨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坛水。
“你醒了没有？”
洛希尔没动。
“怎么还睁着眼睡觉呢？”
他好像确实睁着眼，又好像没睁。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还在被窝里赖着不肯起床。
“再不醒我就用冷水泼你了。”
这句话终于让洛希尔的意识动了一下。
他废力地眨了眨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蒂美令还在屋里呢！
“叮——”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个开关，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后脑勺。
洛希尔的眼睛瞬间聚焦，终于看清了杵在面前的那团黑影。
是一张靠得极近的脸。
近到能看清那黑眸里到倒映着的顶着一头鸡窝的自己，近到能感受到鼻息喷在脸上的温热。
“鬼啊——！”
洛希尔一声惨叫，右手比脑子先动，一巴掌结结实实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消失在床沿。
洛希尔打完就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扒着床沿往下看——
只见拉哈弗仰躺在地上，一只脚还勾在床上，姿势扭曲得像在房顶散步时，脚踩滑了摔了下来。
他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红彤彤的五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像是被人盖了个章。
洛希尔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打了地神长。
他打了佩吉夏的地神长。
他打了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他随时随地消失的男人。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装梦游，就见拉哈弗忽然一个打挺，从地上弹起来，稳稳当当地坐回床边。
动作利落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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