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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遍港岛的甜品店,定制了一款极简的生日蛋糕,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一层淡奶油,点缀着几朵新鲜的栀子花胚,口感清淡,不甜不腻,贴合靳迟屿的喜好;又提前备好温热的花茶,舒缓情绪的香薰,甚至在露台铺好柔软的地毯,选了最温和的灯光,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只为把风险降到最低。
他把课题笔记中关于温和创伤干预的方案,再次梳理了无数遍,预想了靳迟屿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反应:沉默、抗拒、流泪、情绪低落,甚至失控,每一种情况,都对应着详细的疏导步骤,没有激进的劝说,只有陪伴与等待。
这段时间,他增加了来靳家主宅的频次,却从不多言,只是安静地陪着靳迟屿。
有时陪他坐在露台看栀子花,有时帮他整理母亲留下的旧物,有时只是陪他喝一杯温水,沉默地坐一下午。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靳迟屿的情绪状态,根据他的细微变化,悄悄调整筹备计划,语气始终温和,眼神始终专注,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靳迟屿只当他是担心自己的情绪波动,加大了治疗频次,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却丝毫不知,纪晚舟正在为他,筹备一场关乎他一生治愈的赌局。
日子一天天逼近,靳迟屿的情绪愈发低沉,周身的冷意越来越重,话变得更少,常常一整天都不开口,眼神里满是压抑的痛苦,连脚步都变得沉重。
他本能地恐惧这个日子,十余年的逃避,已经刻进了本能,那份来自心底的自责与思念,快要将他压垮。
纪晚舟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陪伴的时间更长,偶尔会轻声跟他聊起母亲的温柔,聊起栀子花的花语,聊起坚韧与希望,一点点铺垫,一点点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清晨五点,天刚泛起鱼肚白,纪晚舟便起身出发,手里捧着带着晨露的栀子花,提着精心定制的蛋糕,驱车前往靳家主宅。
车子停在门口,他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既有紧张,又有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轻轻推开主宅大门,屋内一片静谧,靳迟屿还在卧室休息。
他放轻脚步,没有惊扰,先将栀子花插进客厅的白瓷花瓶里,素白的花朵瞬间点亮了空旷的客厅,清香弥漫;再将蛋糕轻轻放在餐桌上,摆好小巧的餐盘与蜡烛,最后走到露台,铺好提前备好的地毯,调整好柔和的灯光。
做完这一切,他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双相课题笔记的封面,上面写着他最后的批注:患者有足够的情绪韧性,温和干预,陪伴为主,以爱为引,可破创伤。
愿赌服输,无论结果如何,我必全程相伴。
阳光渐渐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落在栀子花上,暖意融融。
纪晚舟望着楼梯口的方向,眼底没有了此前的纠结与挣扎,只剩温柔与笃定。
他不知道这场赌局的结果如何,不知道靳迟屿能否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赌输,会不会让靳迟屿陷入更深的痛苦。
但他从不后悔。
作为医生,他想治好他;作为在意他的人,他想救他出深渊。
这场以心为注、以专业为盾的赌局,从此刻正式开启。
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却有全程陪伴的决心。
他会陪着靳迟屿,直面十余年的痛苦,直面那份刻入骨髓的思念与自责,慢慢帮他改写记忆,慢慢帮他与过去和解。
他相信,只要足够真诚,足够坚定,足够温柔,总有一天,靳迟屿会明白,他的生辰从不是罪恶,他的存在,本就是母亲留给世间的希望。
而这一天,是否可以从“忌日的痛苦”
,变成“生辰的温暖”
,成为他新生的开始,就要看最终的实验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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