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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民端起已经冷透的茶水喝了一大口，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疲惫又紧绷的脸：“大海捞针也得捞！”
“怕的不是大海捞针，怕的是他们连大海都跑出去了，那可真就没法捞了！”
“现在联系上一切能够联系上的单位，这两个人手上沾着三条人命，必须给我捞出来！”
*
时间转回到20日那天，列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羊城站。
车厢门被推开，乘客们争先恐后地涌入狭窄的车门，带着大包小包的，汇入站台上的人群中。
赵建国被人流裹挟着，踉踉跄跄地走下火车。
羊城特有的海腥味扑面而来，与他生活了几十年的江北的那种干冷的空气完全不同。
他穿着一件高领的衣服，领子竖起来试图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帽檐压得很低，一直低着头走路，视线只落在前方的不远处，避免和其他任何人对视。
三天两夜的车程，加上心里的恐惧，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一旦闭上眼就是方秀英死的那天的眼神。
李兴言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同样低着头，戴着一顶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两个人随着人潮机械地向前挪动，周围的声音十分的嘈杂，但对他们来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们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出了站，别东张西望，跟紧我。”
李兴言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直接排队去打车，去我们之前说好的地方凑合一晚上，明天天不亮就走，去坐客运，想办法找船去海外。”
赵建国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想要应声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嗯”
。
海外，听起来足够远，远到可以阻隔冰冷的河水，沉重的行李箱和那一双睁着的眼睛。
可是，真的能够跑掉吗？
那把该死的不知道被张远藏到哪里的钥匙，是不是已经被江北的那群警察找到了？方秀英的尸体是不是也已经被发现了？
这些念头像是一只毒蛇缠着他，就差最后张开口将毒素注入那一步。
按照李兴言的计划，他们得先就近找个码头买票，最好是当天的，如果没有就第二天的票，然后再去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地方将就一晚上。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阳光穿透了羊城上方灰蒙蒙的云层，赵建国和李兴言钻进一条小巷子里面。
两个人的额头上带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们站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售票点。
“就是这里了~”
带路的人对着两个人捻了捻手指。
李兴言和赵建国从钱包里面一人拿出来二十块钱，颤抖着手递给带路的人。
“行了……”
那个人一把将钱夺过来，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又敲了敲售票口的玻璃窗，“嚟了两个要买票嘅，去海外。”
赵建国和李兴言两个人没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他们只是看着售票窗口冒出来一个老头，瞥了他俩一眼，然后说：“身份证……”
李兴言连忙将两个人的身份证递过去给人看了一眼。
售票的人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具体看。
“今天的票没有了，只有明天上午的。”
带路的人转述了一遍，看向两个人：“要不要？”
两个人连忙点头：“要，要。”
“交钱。”
两张皱巴巴地印着模糊字迹的船票被递到了两个人的手中，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一句废话都没有。
捏着那两张轻飘飘的船票，两人心里都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离开的门路算是摸到了边。
紧接着，两个人前往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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