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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涅丝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拉芙西娅点了点头：“他说他想要‘统合’哈尔西昂的各股势力，建立一个独立城邦，而‘蓝泪’是他用来减少内耗、实现平稳过渡的工具。
不过——依我看，他那套‘统合’说辞，本质上和‘把所有人都变成听话的提线木偶，就不会吵架了’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只是比一般的野心家多了一层‘我是为了大家好’的自我说服机制而已。”
“你当时应该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吧？”
“那当然了！
我表面上一直在点头应和，最多就是流露出一点‘被远大志向所折服’的表情。
不过——”
拉芙西娅摊了摊手，“他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如果我是真的药剂师，不是被魔剑绑架的勇者，说不定还真会考虑一下。
当然，考虑完之后应该还是会拒绝的——毕竟精神控制这东西，不管包装得多漂亮，本质都还是毒药。”
阿德涅丝听完她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叙述自己的经历：“塞拉的邀请方式比加尔文要直接得多——她直接派了昨晚被我审过的那个鱼人佣兵来引路，省去了所有绕圈子的步骤。”
“等等——你昨晚审过的那个——不就是你跟我说用马鞭打到哭着求饶的那个？”
拉芙西娅眼睛睁大了一圈，“你让她来带路？！”
“这说明亚里斯在铁锚帮里地位不低，而且塞拉知道她被我审过，依然派她来——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不在乎，继续往下谈。
’这是一种展示掌控力的方式。”
阿德涅丝轻轻摇着手中的杯子，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微微晃动，“而她对我说出的计划是：在千帆节期间，通过雾化装置在全城范围内扩散‘蓝泪’气体，再借由灯塔魔法信标的频率共鸣，实现对全城居民的精神控制。
这个方案的精密度和规模都相当可观，以她明面上展示出的魔力水平，是不可能独立完成的。”
“你的意思是……她还有帮手？”
“或者——她隐藏了实力。
总之，她告诉我的东西，更像是她‘想让我知道’的东西，而不是事情的全貌。
她把我当作一个可以拉拢的、有价值的外部力量，想要在千帆节那天借用我的魔力来增强装置的稳定性。
作为交换，她承诺可以分享‘清理之后’的港口部分区域的管辖权。
我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表示自己需要考虑一下。
她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似乎在她的预期中，我的这种反应是最合理的。”
拉芙西娅叹了口气：“两边都在拉拢我们。
而且两边都以为自己是在拉拢我们，而不是被我们观察到他们的计划。”
阿德涅丝放下茶杯：“这正是目前最有意思的局势。
加尔文以为你只是一个可以收买的药剂师——这给了你在他眼皮底下活动的空间。
塞拉把我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强力外援——这给了我接触她核心部署的切口。
她们现在都觉得，自己是棋手，我们是棋子。
而可可，估计是那个躲在棋盘底下，偷偷看着双方表情的人。”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准备。”
阿德涅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缓缓旋转着光芒的灯塔，“如果千帆节是他们计划的关键节点，那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这几天里，我们要让加尔文相信你是一个有价值的合作者——所以那份改良方案，你真的需要写。
同时，让塞拉相信我是一个谨慎的、可以考虑争取的外援——所以我还会继续与她保持联络。
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绷得太紧的弦，是撑不到决战那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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