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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法医如同冬日凛风侵袭的枝头残叶，不知是冷还是激动，皴裂的双手一把抱住林溯衣袖，谨慎地东张西望，领着人悄摸快步溜进了隔壁家属院。
东墙下的爬山虎早已过了季节，只剩下枯萎的爬枝，林溯不太适应地抽回胳膊，问：“怎么了？”
海法医声音有点抖：“昨天凌晨四点有人偷偷来了支队，人戴着口罩和兜帽，全身捂得严严实实，门卫没看清他的脸，但听声音是个年龄不大的男孩，说话口音有点嗲。
他往传达室丢了个信封，还撂下句‘要匿名举报东盐矿业宋家儿子宋明明’，然后蹬起辆被摘了牌的共享电瓶车就跑了。”
海法医胸口憋着一团说不出的紧张，顿声咽唾沫。
林溯笑了笑，不留情面点评说：“蠢得还挺谨慎。”
“……哎！”
海法医眨巴眼，“瞧您这话说的，小孩能想到哪里去，哪知道天元路岔道哪哪都是监控眼，局里不追究罢了！”
“举报什么？”
“宋明明雇人.打.架.斗殴！”
“……”
“举报信里附带了五张不同角度的打人照片。”
海法医说，“技侦加急辩识了地点，是东医附院北栅栏外的夹道，那对面是一片圈起来的棚户区改造工地，平时基本没人经过。
相片里被打的人看不清脸，但打人那几个拍得很清楚，都是摆着手势自拍的黄毛，高清怼脸，黄副队已经把几人通通抓来了。”
海法医瘦弱矮小的个子够不到林溯肩头，忙着诉说案情，没发现林溯微微拧起眉心。
“虽然看不清脸……但身上的衣服和那孩子的样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就是他。”
海法医指的是周仁杰，林溯没出声，由着他慢慢说。
“我去小道上看了，栅栏生锈漏了个大洞一直没人补，以那孩子的身量钻过去完全没问题，他十三号是在北二食堂吃的午饭，大概之后就是从破洞走了，所以监控才没拍到他离开医院。”
苦痛历久弥新，海法医神色悲戚，叹了口气，疲惫地蹲下身子。
他很瘦，肥大的冬季警服套住半身，如同一只受伤缩壳的蜗牛。
“你觉得是宋明明雇人打完周仁杰，又再次投毒？”
情感的骤然失去和迫切追求真相的固执往往会让人在冲动下迷失理智，与之有关的细枝末节都会被心理默认为杀人凶手，这是人类不可抵抗的误区。
但海法医只是无声地待在自己画地为牢的圈里，很久后，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有人招供吗？”
“不知道……”
海法医说，“那几个都是辍学不干正事的局子常客，头子叫‘八哥’嘴硬得很，现在还在审讯室和黄副队叫板。”
沉默片刻，林溯问：“我能见见这几个人吗？”
五分钟后，死执的领域无声融入现实。
林溯随着海法医拾级而上，穿过空荡的警务大厅，停在狭长昏暗的楼道外。
铁门小黑屋，单面玻璃，审讯室里的警察阵阵怒喝。
“王八！
2月11号你为什么在东医附院外聚众打人？”
“黄警官，警察说话也得讲证据，我打谁了？哪个龟儿子他娘的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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