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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把视线从那三条盘绕船身的水龙身上收回来，重新打量了一遍甲板上的局面，人质抱着头蹲在左舷，太宰治站在甲板正中间拧风衣下摆的水，然后抖了两下衣服，全身上下连道擦伤都没有。
他凌晨被一通电话从床上拽起来，电话里太宰治的声音带着那种听起来快要断气了的虚弱感，说船要沉了、绑匪有重武器、人质危在旦夕、你再不来我就进海里喂鱼了，这死法不太体面。
他挂了电话踹开军械库的门拎了三箱弹药塞进直升机，在横滨湾上空飞了将近二十分钟，一路上脑子里过了七八种最坏的预案。
“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
中也的拳头咔咔响。
太宰治抬起头，张了张嘴正要解释，突然偏了一下头。
子弹从他左后方快艇的狙击位射来，擦过他耳廓上方，悬停在中也额前。
弹头还在缓慢旋转，而中也脚边一块边缘焦黑的铁片已经同时浮起，用重力压出了一道笔直的线，贯穿了快艇掩体。
狙击手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狙击枪从手里脱出去，然后整个人翻进海里。
那颗悬停的子弹叮一声掉进甲板焊缝里。
“你再半夜给我打电话，下次就自己游过来。”
快艇重新调整了队形。
引擎轰鸣着，六艘灰色船体在探照灯在光柱里拉开间距，船头机枪的枪口齐齐转向人质的方向，抱着头的宾客们看见枪口转过来，纷纷发出尖叫。
中也踩上船舷栏杆，栏杆顶端的铁管在接触他手套的瞬间被暗红色的重力包裹，从栏杆底座上整根撕裂下来，在半空中横过来，被当做标枪丢了出去，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啸。
铁管飞出去的时候海面被它沿途的气浪压得从两边分开。
它贯穿了最近那艘快艇的船头架着机枪的绑匪，铁管余势不减地穿过第二艘快艇的挡风玻璃扎进驾驶台，把驾驶员扎了个对穿。
两艘快艇同时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横，艇上的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
“三艘从船尾绕过来了。”
三月七趴在船舷边，掌心冰晶已经凝成弓形。
星从舷梯口三步冲上船舷栏杆，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她把它横过来像扔飞盘一样甩出去。
棒球棍在空中翻着跟头砸中船尾方向一艘快艇上正举枪的绑匪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进艇尾，棒球棍弹起来被星冲过去跃出船舷一把接住，快艇被她这一下的力道压得船头猛地往下一沉，海水从两舷灌进来泼了艇上另外两个绑匪满脸。
她在他们抹脸的间隙里一人一棍敲晕过去，然后踩着快艇船舷跳回游轮甲板。
中也已经踹翻了一艘快艇上试图登船的绑匪。
他右手握在舷梯扶手上，把整段金属扶手扭曲变形从底座上剥离出来，它们在在半空中碎成十几颗金属块。
它们悬停在他面前，排成一道弧线，然后同时弹射出去，分别砸中最后两艘快艇上所有人的手腕、肘弯和膝盖。
枪从抽搐的手指间滑落，快艇上站着的绑匪集体跪了下来，捂着手腕。
海面上只剩引擎空转的嗡鸣和金属块落水的声音。
中也把手套边缘拽了拽，转过身。
黑蜥蜴队员已经利落地放下吊索开始清扫登船点，他看都没看身后那片漂着六艘哑火快艇的海面，大步流星地走上甲板。
星把棒球棍扛回肩上，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朝他的背影发出一声的哼声。
“可恶，我银河球棒侠居然输了。”
小野寺春已经带着人质登机。
他怀里是那个发了烧的孩子，裹着太宰治的风衣。
黑蜥蜴的队员已经在左舷放下了登机吊索。
最前面几个宾客还在互相推搡，一个穿晚礼服的夫人死死攥着舱门边沿不肯松手，她身后抱着孩子的男人被挤得一只脚踩在吊索踏板外面悬了空，他吓的抱紧了孩子，大喊着“救命”
。
星大步走过去，伸手在那个夫人攥紧舱门的手背上拍了两下，然后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按在吊索扶手上，回头对身后那群还在挤的人说了一句“大家排队啊，按顺序来啊”
，她说完把那个悬空的男人连人带孩子一起推进了机舱。
那位夫人颤颤巍巍地爬上吊索，颤颤巍巍地朝星露出一个笑：“其实我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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