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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兰芷不芳
许照青约我在一家茶馆见面。
不是照山。
是老城里一家很小的茶馆，门口挂着“兰室”
两个字。
招牌木头做的，边角已经发暗，像很多年没换过。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兰室。
名字起得雅。
可我现在一看见这种雅，心里就发冷。
梅梁市很多脏东西，都喜欢给自己披一层雅皮。
照山茶舍是这样。
兰室也是这样。
有钱人谈钱，叫品茶。
坏人谈命，叫结缘。
女人被送走，叫另谋出路。
真是字越好看，事越难看。
我推门进去。
里面没几张桌子，老板娘在柜台后织毛衣，收音机里放着评弹。
茶香很淡，混着一点老木头味。
窗边摆着一盆兰草，叶子绿得发亮，花却有点蔫。
许照青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白衬衫，青色长裙，眉心那颗痣没有遮。
桌上放着两杯茶，一碟青团。
看起来不像反派。
像个会给学生补课的温柔老师。
这种女人最容易让人放松。
她不穿得锋利，不说话大声，也不把威胁摆在脸上。
她只安静坐着，笑一笑，好像世界上所有难堪的事，都可以被她用温柔抹平。
我前世见过她这种温柔。
后来才知道，温柔也可以是一张网。
网眼细，勒人不见血。
我坐下。
“许小姐找我，有事？”
“想请你喝茶。”
“那你找错人了。”
我说，“我不太会品茶。”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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