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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事坐着小船忽悠忽悠漂洋过海传到蔡雨阳耳朵里时，案子已经到捡.茶院阶段了。
事闹得太大，高校研究生激情纵火烧杀自己的导师，全社会都在等着吃瓜。
蔡雨阳求爷爷告奶奶才安排到一个私家律师都排不上的会见机会。
“我说怎么有两个月都没回我消息了。”
蔡雨阳笑着看向眼前这个没头发版本的女朋友，“女的不是不用剃头吗？怎么头皮青一块紫一块的？她们薅你头发？不对……你自己薅的？”
谭稚君嘴唇微动，一言未发。
不用听到回答，蔡雨阳总是很善于猜出谭稚君的想法，“这个发型也挺帅的。
他先动手的？正当防卫？防卫过度意外致人死亡这条能打下来，你现在的表现能证明你已经严重精神创伤了。
我联系了你导师的对家和几个和你一样的受害者学生，只要他们联名出证，下个月就能缓释出来。
我二姨那边有个精神卫生公益组织，你进去休息几个月，说不定我们还能变缓释为无罪……”
“阳……我这样……会更像导师吗？……”
谭稚君抬起手，指向了自己大片结痂青紫的头皮，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每一下都像打在了蔡雨阳的心上。
蔡雨阳有一瞬间不能呼吸了，“你不要怕麻烦我们，亲人朋友就是用来在这个时候麻烦的，干爸干妈还在等你回家，咱们老师同学都在网上替你发声……这不是你的错，你自己不能放弃！”
谭稚君两眼干灼，一滴泪也没流出来。
“我这辈子再也不能从事医疗职业了。
学校，我家，你家，甚至，通讯陆群体，和我有关系的人，词条，都会一辈子和这件事绑定。”
蔡雨阳努力忍住了胸口那团火，“不是现在。
你认罪后，我们才会和罪犯一辈子绑定。
你如果坚持无罪，我们只会和受害者一辈子绑定。
不管你选哪种，我都必然会和你一辈子绑定。”
“我……我确实有罪……他……罪不至死。”
谭稚君声音很嘶哑，“阳，不用哄我……杀人纵火，是两项死罪……加在一起……我必死无疑了。”
蔡雨阳后面想说的话被工作人员强行制止了。
案件已经进入审查，任何疑似左右嫌疑人意志对口供的对话都不被允许。
蔡雨阳在原世界的最后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在烟酒咖啡茶之中度过。
谭稚君的亲友都愿意证明她是好人，社会痕迹也都可以证明那确实只是意外。
可是导师的上面是更多更大的导师，联合学校一起向各层施压必须严肃处理。
蔡雨阳都快踩烂了法.院门口那条高达两层楼的阶梯，每一次递交的材料，都以“两人体型存在差距，存在主观蓄意，情节特别恶劣”
的理由被驳回。
蔡雨阳其实心里特别清楚，人家的说法没有一点问题。
死者生前的违规行为如果按合法途径维权上报，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公正处理。
她顶着被死者家属骂，被国外学校寄留级通知，被网上铺天盖地的话题讨论，被多少律所拒之门外，被家人几度劝说放弃的压力，一直坚持着为一个已经自我放弃的纵火杀人犯争取辩护空间。
说到底，她只是在一意孤行地试图保住谭稚君。
蔡雨阳无数次地想，如果时间重来一次，留在国内上大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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