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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沉寂中把左臂往背后探了探——那是他进门前最后一次透过薄膜开口说话的方向。
门框内缘的薄膜在他身后自动闭合。
封印衰减率继续往下掉——百分之八，百分之五，百分之三。
天理维系者的作战面板上实时进度条转为绿色，系统备注栏冷冰冰地标注了一行字：“锁芯嵌入度百分之六十七，预计剩余时间二十九分钟。”
然后第二王座的手动了。
不是伸进来——是整只左前臂从薄膜封层最薄弱的那道旧裂口里猛然探出，五指张开，指尖的紫液被法则压力差甩成数十粒极细的暗紫色水珠溅在礁石表面上，每一滴都蚀出一个针尖大小的黑洞。
胡桃面前不到十米处的空气同时爆出数圈暗紫色腐蚀涟漪。
她把无妄引咎横过来，矛尖在礁石上画了一个半弧。
第七十五代堂主六十多年前用极细朱砂描出的旧宇宙防壁阵图——往生堂几代堂主在档案室里把它当古物标本传了下来，从来没人用过，因为地球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需要这个级别防壁的东西。
现在有了。
磷火沿着半弧的纹路瞬间燃起一道齐腰高的暗红色火墙，火舌舔上第二王座左手溅出的紫液时发出极刺耳的法则腐蚀声——不是燃烧声，是两种完全不同系统的法则在互相抵消。
紫液被磷火烧掉了一层，但第二王座的手指还在往前伸，指尖几乎触到了火墙的外侧边缘。
胡桃没有退。
她右手握着护摩之杖抵住火墙内侧，左手把旧符纸贴在矛身上，朱砂纹路从符纸里蔓延出来，顺着矛身往上爬，每爬一寸就把磷火的颜色往更深一层的赤红推进一截。
加密频道里忽然插进了魈的声音。
他不在战场，他还在孤云阁北面礁岩上养伤，风元素薄膜让他勉强能感应到胡桃的灵魂共鸣波动。
“她的往生之力消耗速度太快——一次性能量输出不是活人能撑过十分钟的量。
你那个锁芯还有多久。”
冰宫主人在加密频道里听到了这段对话。
她暂时没有说话，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从档案库最底层的防震架里翻出那份今天早上才归档完毕的旧宇宙不死人军团作战记录残卷，在残卷最末一页的背面找到了一个褪色的战术缩写。
她在频道里叫了林北。
“当初第一王座的备用权限授给两个不死人单位，一个是阿尔特留斯本人——另一个不是完整的不死人军籍。
是往生堂的第一代，编外列名时薪王对他用了一个不在任何旧档案编号里的代号：传火者。
第一王座命名他是传火者。”
她顿了顿，“薪王殿下和弟弟闹翻之前，在密码本边缘写过这个代号的全部含义。
原话只有十六个字——兄弟之间的事是家事。
门外的火种不能因为家事熄了。”
林北把这十六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所以第一王座在跟弟弟翻脸之前，已经把往生堂的人提前编进了不死人军团。
他不是在应付战争，他是在防自己家后院。”
他对第一王座的印象在这一刻忽然从一个威严的旧宇宙主宰变成了一对兄弟中间的哥哥——那个哥哥在跟弟弟吵翻之前先跟胡桃的祖师爷说，如果我弟弟哪天点着了火，你不要慌，你手里那团磷火我早就替他预过备份。
然后他加入加密频道，声音对着胡桃的方向偏了偏。
“胡桃——你左手边符纸上最外层那一道朱砂，不要按标准配方烧。
第二王座今天伸进来的不是他的剑，是他的手——旧宇宙档案里记载过他的徒手攻击模式。
你爷爷的防壁符对付他的手，外层朱砂必须用你自己的血调，配比重新换成往生堂改良护身符那套临时加增的纹路模板。
往生堂是薪王六千年前就留给他弟弟的火种——第一王座在密码本边缘亲手写了十六个字。
你是传火者，不是助燃剂。”
他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时才意识到那个被第一王座亲手命名为“传火者”
的人，此刻正站在礁石上，用自己的血画她爷爷那辈根本没想过真会用的防壁符。
胡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指尖昨天给魈画清心符时磨破的旧伤口还包着绷带，但她等不及拆绷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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