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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活着的是她，但她活着。
既然活着，就要做活着该做的事。
水开了。
她在锅里下了米，开始煮粥。
米是糙米，不多，掺了很多野菜。
她用勺子在锅里搅着，一圈一圈的，米粒和野菜在沸水中翻滚，像一群找不到岸的溺水者。
她搅得很慢很匀，像过去几个月里每一天做的那样。
灶火映在她眼睛里，那两团火苗在瞳孔里跳动，小小的，橘红色的，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士兵们陆陆续续走过来打饭。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端着一碗粥，蹲在角落里默默地喝。
有人喝到一半停下来，盯着碗里的粥发愣，愣了很久才继续喝。
有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掉进粥里，和粥一起咽了下去。
张霖玥给每一个人盛粥，手很稳，一勺不多一勺不少。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手稳的，也许是在后山练刀的那无数个夜晚，也许是刚才杀人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打完饭之后，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端到灶台后面，蹲下来，一口一口地喝。
粥很烫，烫得她舌头发麻，但她没有吹，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烫是好事情。
烫让她觉得自己的舌头还在，自己的喉咙还在，自己还活着。
老韩头端着碗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两个人并排蹲着喝粥，谁也不说话。
喝着喝着，老韩头忽然开口了。
“从明天起，你不用劈柴了。”
张霖玥的手停了一下。
碗里的粥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那我是干什么？”
“练刀。”
老韩头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往地上一搁，“从明天起，你白天也练刀。
柴有人劈，饭有人做。
你的任务就是把刀练好。
练好了，你是大家的刀。
练不好，你是大家的累赘。”
张霖玥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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