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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李素琴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一夜都没怎么睡。
母女俩在距离村子五里地外的废弃瓜棚里凑合了一宿。
她用干草铺了个窝,把小糯米裹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孩子取暖。
九月的夜已经有了凉意,瓜棚四面透风,蚊子嗡嗡叫了一晚上。
小糯米烧得时好时坏,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
。
每喊一声,李素琴的心就揪一下。
前世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带着孩子逃出来的。
不同的是,那次她身无分文,连这三百块钱都没有。
张婆婆倒是想帮她,可她那时候被“孝道”
压得喘不过气,觉得拿老人的钱是要遭天谴的。
结果呢?小糯米高烧转成肺炎,差点死在县医院门口。
她跪在医院大门口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才求来个好心的大夫赊账给孩子治病。
那笔债,她还了整整三年。
这次不会了。
天刚亮透,李素琴就把孩子重新背好,沿着乡间土路往镇上走。
从全福村到镇上要走一个半小时,从镇上再搭那种拉货的三轮车到县城,又要两个小时。
她必须到县城去。
前世她在县城待了半辈子,知道哪个地方能租到最便宜的房子,哪个废品收购站给的价最高,哪条街上招零工的消息最多。
那是她用血泪换来的经验,这辈子全用得上。
走到半路,小糯米醒了。
“妈妈,渴。”
孩子的声音哑哑的。
李素琴赶紧找了路边一户人家,敲开门讨了碗热水。
开门的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女,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背着个包袱,忍不住多嘴问了几句。
“妹子,你这是去哪儿啊?”
“去县城,投奔亲戚。”
李素琴不愿意多说,喂孩子喝完水,道了谢就要走。
“哎,你等等!”
女人叫住她,转身回屋拿了两个馒头塞过来,“带着路上吃。
一个女人带孩子出门不容易。”
李素琴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热。
前世她帮人无数,自己却极少感受到被陌生人善待的滋味。
“谢谢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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