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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石阶很旧，比山下那条新修的粗糙得多，有些石板已经松动了，踩上去会微微晃动，两侧是毛竹林，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越往上走，树木越密集，风吹过时，树梢相互摩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苏玄卿走在最后面，看着段清隽跨上石阶时，下意识地伸手拂了一下身侧。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台地边缘长着老松，树干粗粝，虬枝盘曲，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
那座石塔就立在正中央，走近了才发现，它比从山下看要大得多。
塔基是方形的，用大块的条石砌成，塔身每一层都挑出檐角，檐角下挂着铜铃。
和苏玄卿所说的一样，这里是有寺庙的。
寺门是开着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漆色已经斑驳了，但“玄武寺”
三个字还依稀可辨，字是楷体，写得端正古朴。
苏玄卿站在寺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
“玄武寺.......”
她念出声来。
她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也算了解，可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白宜月从没带她来过，她自己也没想过要来。
它们安安静静地藏在山里，藏了这么多年，像是专程在等她今天忽然起意似的。
寺门内的正中央是一方水池，里面的水清澈见底，还有几尾锦鲤。
等苏玄卿进去时，苏也已经撑着石栏，弯下身去看那些游鱼。
庭院两侧是抄手游廊，段清隽跨过门槛，目光从廊柱移到大殿的檐角。
苏玄卿站在庭院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香灰的味道，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檀香气。
“来都来了，”
她转头看向段清隽和苏也，眼睛亮亮的，“进去看看？”
苏也已经从水池边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闻言就往大殿方向走。
天色正在慢慢变暗。
苏也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苏玄卿跟在苏也身后跨过门槛。
脚踩在殿内的方砖上，脚步声忽然变得空阔起来，带着一点回响。
这间大殿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
她抬起头，然后便僵住了。
四尊神像顶天立地地立在大殿两侧。
不是她见过的那种寻常寺庙里供的与人等高的天王像。
这四尊太大了，大到几乎要顶穿天花板。
最近处的这一尊通身赭红，面色却白，他怀抱着琵琶，手指按在琴弦上。
而他对面的那一尊通身青蓝，手握宝剑，剑尖朝下，剑身上錾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锋。
再往里的那尊通身赤红，手臂上盘绕着一条赤龙，龙首搁在他的虎口上，龙口微张，露出里面雕刻成尖锥状的牙。
最深处的通身金色，只是那层金被积年的香灰和尘埃蒙住了。
他右手持宝伞，左手托着一只银鼠。
苏玄卿站在这四尊巨像之间，一阵威压感没来由地从心间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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