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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星榆中学的香樟树还浓绿得发亮，蝉鸣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和教室里风扇嗡嗡的转动声混在一起。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素描本摊在膝头，铅笔正勾勒一片叶子的脉络。
她习惯在早读前画上几笔，让心神从自己那个过于安静的单亲家庭里抽离出来，安放在这些线条和阴影构成的秩序里。
“喂，新同桌。”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林知夏抬头，对上一双弯弯的眼睛——苏晚晴站在过道里，怀里抱着一瓶冰可乐，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身上带着打完篮球后阳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林知夏同学，多关照啊。”
苏晚晴说着把可乐轻轻贴了一下林知夏的手腕，见她微微一缩手，便笑着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书包随意堆在脚边。
她的动作自然得没有距离感，像和相熟多年的老友说话，而不是第一次正式打招呼。
“啊……好。”
林知夏手抖了一下，摘下一只耳机递过去，动作有些慌乱。
苏晚晴接过耳机戴上，听到里面传出的旋律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是这首啊，品味不错。”
她偏头看了看林知夏微微泛红的耳尖，又说：“你平时都听这种？挺有反差感的，我还以为你会听些安静的钢琴曲呢。”
林知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擅长和这样亮眼的人打交道——在人群里，她总是默默站在角落的那一个。
可苏晚晴似乎不觉得这种沉默是疏离，反而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林知夏手里的素描本上。
“你画的？”
苏晚晴的语气带着真心实意的惊叹，“这个光影好好看。
对了，你是不是就是班里传的那个游戏大神？下次开黑带我一个呗？”
林知夏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串QQ号，推过去。
“给……平常都单排的。
不过你想的话……也可以。”
苏晚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心里莫名跳了一下——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校服口袋，伸手轻戳林知夏的肩膀：“那说好了，晚上我加你QQ，到时候别装高冷不理我。
周末一起开黑，我辅助你，保证不坑。”
她把可乐往林知夏桌上一搁，眨眨眼：“这瓶给你，就当见面礼了。
先走啦，下节体育课见。”
林知夏看着那瓶可乐上凝着的水珠，和那个已经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低头抿了抿嘴角，把可乐收进了课桌。
体育课，操场边的香樟树投下大片阴凉。
林知夏因为身体原因很久没参加过剧烈活动，站在远处的乒乓球桌旁，和好友顾丝宜待在一起。
顾丝宜是她初中就认识的朋友，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安静相处的人。
两个人性格相近，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此刻顾丝宜正靠在林知夏肩上看她的画本，手指指着某处光影说：“这里这样改会更好一点。”
林知夏依言改动，没有躲开顾丝宜搭在她腰侧的手。
这种亲昵对她们来说太正常了——住了多年的邻居，从初中一起长大，并肩走过无数个清晨和黄昏。
苏晚晴站在操场另一边，球拍握在手里，目光却不自觉往乒乓球桌的方向飘。
她看到顾丝宜把头搁在林知夏肩上，两个人凑在画本前，旁若无人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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