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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头顶上说。
我从他颈窝里猛地抬头，发尾甩到他下巴上。
“真的？”
“真的。”
“你答应啦！”
我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倒在床上，脚在被子下兴奋地蹬了三下。
左脚趾和右脚趾交替快速踢打床垫，乳胶记忆棉被连续快速压下去又弹回来，弹簧底座发出低沉的闷响。
床垫的振动传到他那边，他伸过来一只手按住我胯骨。
“睡吧别蹬了。”
我没理他这句。
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尖叫。
纯棉枕套被我的嘴唇和鼻子压出一个凹窝，尖叫的频率被棉花纤维吸收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只能在自己颅骨内共鸣的噪音。
但大脑里的五个字在无限循环——换妻要来了换妻要来了换妻要来了换妻要来了换妻要来了。
杨辉关了床头吊灯。
黑暗里他的声音从另一个枕头上浮起来。
“五月一号之前不许再穿新内裤。”
“为什么！”
“留一条让我剥。”
我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看他。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城市暗橙色夜光打在他侧脸轮廓上，鼻梁线和下巴线在微光里锐利但表情已经松下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闭的。
我侧过身，把自己脑袋挤进他肩和枕头之间的凹槽里，鼻尖抵在他肩头T恤棉布上。
“老公。”
“嗯。”
“如果你出差不能赴约的话我会哭的。”
“那就别乌鸦嘴。”
我把腿搭在他大腿上，脚趾在他小腿胫骨上蹭了一下。
窗外雨丝还在下，沙沙声铺在纱帘后面，和壁炉仿真火焰在无人客厅里孤独跳动的暖金色光一起，把这个四月底的夜晚裹成一个潮湿温热的茧。
我在茧里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一个收不回来的弧度。
五月一号。
还有三天。
换妻。
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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