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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雾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海腥味，是另一种——更淡，更远，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等着。
“赌一把。”
白灵说。
周岚看着她。
白灵的眼睛没躲。
“赌一把。”
轩铭说。
周岚看着他。
轩铭的眼睛也没躲。
她看了看这两只从幼崽时就跟着她的异兽。
灰黑色的毛，米白色的毛。
一个趴着，一个蹲着。
一个沉稳，一个灵巧。
但此刻，它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好。”
周岚说，“我们一起。”
周岚回到船舱，铺开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迷雾中罗盘失灵。
但全神关注可感知到雾中有‘丝线’似的物体。
沿着这个方向，或许可以抵达海市蜃楼。
若来寻，备长绳。”
署名。
装筒。
封蜡。
她把竹筒放进救生小船，解开缆绳，推了一把。
这是她们留给迷雾外的信息。
如果回不来，希望小玉和娘亲能看到这封信。
小船慢慢远离迷雾，看不见了。
此刻，边境，长安。
周宁昭拆开从临海城送来的竹筒，取出三封信，找到了那份‘周宁昭统帅亲启’的信。
从头读到尾。
她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瞬，像是在压住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把信递给旁边的小玉。
小玉接过去。
从头开始读。
她她没忍住，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只一下。
读完，她没有说话，把信折好，放回桌上。
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
“安排人。”
周宁昭说，“去临海城。”
小玉看了她一眼。
她看见了周宁昭的手——信纸被捏出了一道褶皱，很深，像刻进去的。
她转身出去了。
周宁昭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架秋千在风里轻轻晃。
没有人坐。
她站了很久。
天还没亮。
但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周岚把风帆升起来，轩铭蹲在船头，白灵落在她肩上。
“走。”
周岚说。
船驶进雾里。
火把的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最后，被雾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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