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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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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都快到目的地了大副还在津津乐道地向路致远介绍情况：“这位曲先生确实很有能量，一毕业就分配到计委，那年头外地考来的学生能留在北京多不容易，能进中央一级的机关更不容易，你想想，他去的还是计委。
他在计委那些年是计委最风光的时候，照他的话说，省长跑‘部’进京专程来给处长端茶倒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后来他参加筹备组参与了老邮电部和电子部的合并，信产部成立以后他的关系就调离计委留在了这个新部。
前几年发改委主管工业的部门又跟信产部合并变成工信部，可能是他瞄着的位子被别人占了，也可能是他不愿意再熬年头，反正他这个人心思一向很活络，就从部里出来干现在这行。
如今在中国真正称得上职业说客的，曲先生算一个。”
从木樨地向北经过三里河的几座部委楼，出租车在一片年代久远的居民区里转悠，大副一边给司机指示方向一边对路致远说：“这曲先生挺有意思，之前和我都是约在外面喝茶，今天要和你见面说是得隆重点儿，以前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固定的办公场所。”
终于在一座三层楼前停下来，这楼与周围老式楼房朴素大气、整齐划一的格调明显不同，其实这座呆板单薄的小楼根本就没有格调可言，像是被生生戳在这片楼群里。
路致远望着每处窗户下面挂着的款型不一的空调室外机，问道：“怎么看着像个居委会？”
“八成原先就是街道或者居委会办公的地方。”
大副小声附和。
从中间的正门进去，再顺着正中的楼梯上到二楼，走廊两边的房门侧旁墙壁上大都挂着某某公司或办事处的铜牌。
各间房门也是真正的五花八门，有的很古典，有的很欧陆，有的干脆就是防盗门，不锈钢栅栏泛着清冷的光。
惟有一个房间看上去光秃秃的，门上和壁上四白落地，毫无修饰，只有窄窄的门框上沿用油漆喷的“209”
三个数字依稀可辨，大副说一句就是这儿了，抬手敲门。
开门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她先喊一声：“曲总，有客人找您。”
然后把两人带到里间。
曲先生已经从写字台后面起身迎上来，他看上去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头上开始谢顶、身上开始发福，裤腰向上提得老高，上面一件厚厚的圆领毛衣向下拽得有些变形，一直掖到裤子里，像是箍好的酒桶。
寒暄过后三个人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路致远开始打量房间的景致。
里间很宽敞，陈设很简单，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不少墨宝，从落款大致辨得出多是历任国务院和部委领导的题赠。
大副站起身凑近逐幅观瞧，称赞道：“曲先生就是风雅。
我以前去过几家咨询公司，也是搞政府公关的，办公室里一般都挂的是照片，全都是跟领导的合影。”
“那些人肯定都是体制外的吧，”
曲先生语气淡淡的，“我们一起共事的时候谁没事拍什么合影，天天见面的谁还搞那一套。”
“是啊，他们那些一看就是拿来充门面的，不像您，是供自己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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