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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痰喘，人也不精明。
终于没有坐上席，一则是同行店伙纷纷来说情：辞了他，他上谁家去呢？谁家会要这样一个痰篓子呢？这岂非绝了他的生计？二则，他还有一点好处，即不回家。
他四十多岁了，却没有传宗接代的任务，因为他没有娶过亲。
这样，陶先生就只有更加勤勉，更加谨慎了。
每逢他的喘病发作时，有人问：“陶先生，你这两天又不大好吧？”
他就一面喘嗽着一面说：“啊不，很好，很（呼噜呼噜）好!”
以上，是“先生”
一级。
“先生”
以下，是学生意的。
药店管学生意的却有一个奇怪称呼，叫作“相公”
。
因此，这药店除煮饭挑水的之外，实有四等人：“管事”
“刀上”
“同事”
“相公”
。
保全堂的几位“相公”
都已经过了三年零一节，满师走了。
现有的“相公”
姓陈。
陈相公脑袋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嘴唇厚厚的，说话声气粗粗的——呜噜呜噜地说不清楚。
他一天的生活如下：起得比谁都早。
起来就把“先生”
们的尿壶都倒了涮干净控在厕所里。
扫地。
擦桌椅、擦柜台。
到处掸土。
开门。
这地方的店铺大都是“铺闼子门”
，——一列宽可一尺的厚厚的门板嵌在门框和门槛的槽子里。
陈相公就一块一块卸出来，按“东一”
“东二”
“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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