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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终于经过“凯拉辛城楼”
那片偌大阴影海域，进入傍晚的阳光中。
他们穿越了龙居诸屿。
这时候法师抬起头，表情像是终于见到目标一样——在前方大片的金色阳光中，鼓动金色翅翼翱翔而来的，是奥姆安霸。
亚刃听见雀鹰向他高声说：“阿若·凯拉辛？”
他猜得出这句话的意思，但不懂那条龙回答了什么。
不过，耳闻太古语时，他总是感觉他就在了解及近乎了解的邻界点上，仿佛那是他曾懂但现今忘记的一种语言，而不是他从来不会的一种语言。
法师讲太古语时，比讲地海赫语时声音清晰多了，而且仿佛产生一种静默的氛围，有如轻触一口大钟。
而那龙讲话的声音则像敲锣，深沉及尖锐兼具；或者说，像敲打铙钹时的磨擦声。
亚刃看着他同伴站在窄小的船首，与盘旋在他头顶、遮去半片天空的巨大生物交谈，他才理解到，人类是多么渺小，多么脆弱，却又多么可怕。
思及此，他心中不由兴起一种庆幸的自豪。
因为那条龙只要伸出有巨爪的脚，轻轻一拨，就能把底下那人的头与肩撕裂；也能像石子击沉一片浮叶那样，把这条船击沉——如果“大小”
是唯一关键。
但雀鹰与奥姆安霸同样不好对付，那龙也明白。
法师回头叫他：“黎白南。”
男孩虽不想靠近那两个长十五尺的上下颚，以及那双从空中向他虎视眈眈、瞳仁细长的黄绿色眼睛——连一步之远的距离都不想靠近，但他仍起身向前。
雀鹰没对他说什么，只伸一只手放在他肩头，继续对那条龙说了简短的一段话。
“黎白南，”
巨龙宏大的声音说着，但不含半点儿热情。
“阿格尼·黎白南！”
亚刃仰头，法师那只手下压，提醒了他，他才没去凝望那双黄绿色的眼睛。
亚刃虽然不会讲太古语，但不是哑巴。
“奥姆安霸‘龙领主’，吾谨问候汝。”
他口齿清晰地说，有如王子与另一位王子相见致意。
现场静默片刻，亚刃心跳急剧且呼吸困难。
但站在他身边的雀鹰却微微笑着。
之后，那条龙又说了话，雀鹰回答了。
这一次，亚刃觉得时间比较长。
最后，突然间就讲完了。
只见那条龙一振翼，向上弹飞，差点没把船掀翻，就飞走了。
亚刃看看太阳，发觉它没有更下沉些，可见时间倒没真的持续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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