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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广场里,气候才能达到一种舒适的平衡状态。
萨凡纳是个十分诱人的城市,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逛了好几个小时。
该城有1000多栋历史建筑,其中许多仍然有人居住。
这是我去过的,除了纽约之外,第一个人们当真住在闹市区的城市。
这是多么大的差别啊!
你会看到孩子们在街上踢球,或者在门廊里跳绳,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活跃、那样生机勃勃。
我沿着奥格尔索普大街的鹅卵石人行道,踱向了殖民纪念墓园。
这里到处是剥蚀风化的纪念碑,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本州历史名人的墓碑:阿奇博尔德·布洛克,第一位出身佐治亚的总统;詹姆斯·哈伯肖,“一位商界领袖”
;还有巴顿·格威纳特,他在美国这么出名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参与签署了《独立宣言》,二是他拥有殖民历史上最傻的名字(button,意为扣子)。
萨凡纳的人们一不小心,就会把老巴顿给弄丢了。
纪念碑上说他可能就埋在我目前站立的这块地方,也可能是拐角那儿,或者干脆就在别的什么地方呢。
这么说吧,你可能走上一整天也弄不清自己是不是踩到了巴顿。
萨凡纳的商业区永远地被冻结在了1959年——伍尔沃思商场似乎从那时起就再没换过货。
这儿有一家漂亮的老电影院——魏斯电影院,可惜关门了。
闹市区电影院在美国早已是陈年旧事了,唉,真可惜!
你老是读到报道里说,美国的电影工业多么蓬勃,可是现在所有的戏院都建在郊区的购物中心了。
在那儿看电影你有好几十部可以选择,可是每家电影院都跟大冰箱尺寸相仿,只勉强比冰箱舒服一点儿。
那里面根本没有楼厅。
你能想象吗?你能想象没有楼厅的电影院吗?对我来说,看电影就意味着坐在楼上的第一排,跷着脚,把空糖盒扔到下面人的头上(或者,在看到更无趣的爱情场面时,往下滴可乐)并且往屏幕上砸尼布糖。
尼布糖是一种甘草味的糖,估计是用朝鲜战争剩下的橡胶做成的,在20世纪50年代颇为流行。
它其实是不能吃的,但你若把它嚼上一分钟,然后砸向银幕,它就会“啪”
的一声粘在上面。
这是一种传统,每个人都在星期六乘公汽进闹市区,去俄尔弗剧院,买上一盒尼布糖,花上一个下午轰炸银幕。
干这事的时候你千万要小心,因为剧院经理雇了一帮恶狠狠的领座员,他们都从科技高中辍学,生命中一大遗憾便是没能生在希特勒时代的德国。
这些人手拿强力电筒,在走道间来回巡逻,寻找不规矩的小孩子。
一场电影中间,总有那么两三次,他们的手电会投射到某个倒霉小子的身上:只见他撅着屁股,拿着一块湿乎乎的尼布糖,定格在投掷的姿势上。
他们立刻冲上去将他拿下,他就一路号叫着被架了出去。
感谢上帝,我和我的朋友从来没碰上过这种事,可我们一直以为,那些受害人都会被带去经受各种电刑的折磨,然后才转交给警方,在教养院里进行长期的思想教育。
多美好的日子啊!
有谁敢说,郊区商业城那种鞋盒般的剧院、浴巾般大的屏幕,能够提供半点儿与闹市区电影院相媲美的东西呢?后者大如山洞,令人心醉神迷,还能激发公共意识。
好像还没有谁注意到这一点,但我们也许将是最后一代觉得看电影很神奇的人了。
怀着这个令人严肃的想法,我踱过沃特街,走上萨凡纳河边新修的一条河畔人行道。
河水又黑又臭,对面南卡罗来纳州的河岸一无可观,只有几家大型商店。
下游更远处,是些浓烟滚滚的工厂。
不过萨凡纳这边俯瞰河水的那些老棉花仓库却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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