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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愉,那是她名字。
我真想问她,今天愉快吗?她在笔记本写了几个字,又用笔点点:你叫什么?是新疆人吗?
我对她说,你那么喜欢新疆人吗?可惜我不是。
你想听我的名字,就把口香糖吐了,我不想有人把我的名字像口香糖一样在嘴里嚼。
她的脸就阴了,看着我嘴一咧做了个想哭的样子。
我手梳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想她肯定是看上了我这头新疆人一样的卷发。
不过,她要哭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家里养的那只猫,我要离开时,也是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就伤心。
我在她的乔愉的“愉”
上点点,又指指正讲得如痴如醉的老师,什么也没说。
她像理解了,说:“你真冷酷。”
我想笑却憋着没出声,心里有支歌在不分地窜动,我闭上眼睛让歌在心里自由地飘了一会儿:
达官贵人的小姐,
她那艳丽的美色,
就像桃树尖上,
高高挑着的熟果……
居高临下,讲台上的老师就更瘦小了。
他的名声很大,据说是那时国内很稀有的几个文艺理论家之一,在当时最大的文学评论刊物《文学评论》上常见他的大作。
我们的教材《文学概论》就是他编撰的。
他姓鲜,名唐朝,一个人就是一个很辉煌的朝代。
六十年代他三十五岁时就升副教授,此后便背着这个沉甸甸的包袱走到了今天。
他戴一顶帽檐软软的蓝呢帽子,从不摘下。
大热天,汗水把帽浸湿了一大圈,他仍不摘下。
直到今天,我回忆他时,眼前晃来晃去的仍是那顶带着热汗气味的帽子,再就是那个边框很粗很黑的眼镜。
我想不起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翻得很快的嘴唇。
可那天他讲的课仍在我耳边嗡嗡的响。
那天,听着他的课,我心中想起的却是遥远处滚滚而来的雷声,还有就是狂风把树林摇撼得哗啦啦响。
我从他的姓猜想他的祖先大约是位远古部落中的牛高马大很有蛮力的首领,可他的后代却一代代地退化下去,成了一个瘦小的只会用嘴皮谋生的教授。
他也正在讲远古,讲艺术的很神秘的来源。
他说,一群抬着沉重的木头吭唷吭唷行走的原始人,把吭唷唱成了诗歌,所以艺术来源于劳动。
我却在想,这怎么会呢?一切生命都来源于一个母体,艺术也许正是一个十月怀胎的母亲嗨唷嗨唷生下来的呢!
生孩子的嗨唷嗨唷,也许就是最早的诗歌。
他在讲艺术的阶级性时,下面有人激动了。
他的声音提得很高,让人想起正在慷慨讲演的无产阶级领袖。
他说:“艺术都是有阶级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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