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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那群人并没有走远。
萧谨言趴在炭窑旁的岩石上，透过灌木缝隙，能清楚看见他们在东面那片林子边缘徘徊。
七八个汉子或坐或躺，有人用石头砸着什么硬壳果，有人干脆拔了地上的草根塞进嘴里嚼，嚼两口又嫌苦，狠狠吐出来。
“他们在找吃的。”
萧谨文压低声音，眼神复杂，“但……不识货。”
确实不识货。
萧谨文看得清楚，那些人脚下就踩着一丛的马齿苋，却无人理会。
更远处坡地上，成片的荨麻在晨风里摇晃着带刺的叶子，他们反而绕道走。
“活该饿死。”
萧谨武小声嘟囔，被萧谨言瞪了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
迟沐兮被苏婉娘抱着，小脑袋却一首转向那群人的方向。
她看着那些人饿得发绿的眼睛，看着他们因为找不到食物而越来越暴躁的举动，心里那点侥幸渐渐沉了下去。
今天能靠一块巧克力糊弄过去，明天呢？
等他们饿到失去理智，这小小的炭窑根本守不住。
“言言。”
她扯了扯萧谨言的袖子，等他低头看过来，才小声说，“他们好可怜……沐兮知道哪些草草能吃。”
萧谨言眉头紧皱：“母亲，那些人……”
“他们也是流犯。”
萧谨行忽然开口，他靠着窑壁坐着，声音还有些虚弱，“和我们一样，被蛮子撵出来的。
只是他们人多，又都是男人，跑得快，所以没死人。”
他顿了顿，看向萧谨言：“大哥，真要拼起来，我们拼不过。
谨武刚才那一棍子能得手，是因为他们没防备。
再来一次，我们五个男人打八个饿疯了的壮汉……”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懂。
萧谨言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只是本能地警惕、排斥。
流放路上见多了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杀人的事，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沐兮不怕。”
迟沐兮从苏婉娘怀里挣扎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窑外走，“沐兮教他们认草草，他们吃饱了，就不打我们了。”
“母亲！”
苏婉娘惊呼。
萧谨言一把将迟沐兮抱回来，三岁半的小女娃在他怀里扭动，小手倔强地指着外面那片林子：“沐兮要去！
不然坏人饿坏了，会来抢婉娘的饼饼！”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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