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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确实还有一点存粮——苏婉娘贴身藏着的玉米饼，孙氏包袱里的几个菜饼子。
那是最后的保命粮，也是最大的风险。
萧谨言看着怀里小母亲那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我陪您去。”
一刻钟后，炭窑东面林子的空地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疤脸汉子和他七个弟兄围成一圈，个个面色警惕。
圈子中间，是抱着迟沐兮的萧谨言，萧谨行和萧谨文一左一右护着。
萧谨武和栓子站在稍远处放哨。
而迟沐兮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戳着一丛灰绿色的野菜。
“这个，马马菜。”
她奶声奶气地说，小手揪下一片肥厚的叶子，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个脸上有麻子的汉子，“甜甜的，可以煮汤汤。”
麻脸汉子愣愣接过，迟疑地看向疤脸汉子。
疤脸汉子皱着眉，盯着那叶子看了半晌，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昨天迟沐兮给的那块巧克力，己经被小心地掰成了八小块。
他拈起最小的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品了品，又看看手里的野菜叶子。
“小丫头，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
“能吃！”
迟沐兮用力点头，又指着旁边一丛叶片锯齿状的植物，“那个，活麻，会扎手手，但嫩尖尖烫熟了能吃，香香的。”
她一边说，一边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坡地上，指着一片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还有这个，婆婆丁！
根根可以煮水喝，下下火。”
疤脸汉子的眼神从怀疑渐渐变成了惊异。
这小女娃说的几种“草”
，他们确实都见过，但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能吃。
流犯哪懂这些？
以前在羊角沟，全靠官府发的那点霉粮吊着命。
“你……你怎么知道的？”
疤脸汉子蹲下身，和迟沐兮平视。
迟沐兮眨巴着大眼睛：“嬷嬷教的！
嬷嬷说，荒年的时候，这些草草能救命。”
嬷嬷。
又是嬷嬷。
萧谨言在心里默念这个己经听过无数遍的借口，却不得不承认，这说法确实最能解释一个三岁孩童为何懂得这么多。
疤脸汉子信了。
他站起身，看向自己那七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弟兄，又看看萧谨言。
“小子，你们有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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