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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窑里气氛凝重。
萧家所有人围坐在将熄未熄的火堆旁，连吴婆都挪到了靠近光亮的地方。
孙氏紧紧搂着栓子，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大哥，真信得过那个赵大疤？”
萧谨行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八个壮汉，咱们老弱妇孺……”
“不信也得信。”
萧谨言拨弄着火堆，火星子噼啪跳起，“真撕破脸，咱们打不过。
至少现在，他们还讲点规矩。”
苏婉娘忧心忡忡地看向迟沐兮：“母亲今天太冒险了。
万一他们……”
“他们没动手。”
迟沐兮小声说，小身子往苏婉娘身边蹭了蹭，“沐兮看见，那个疤疤叔，把糖糖分给每个人了。”
萧谨文抬起头：“母亲说得对。
饿到那份上还能把到手的糖分给弟兄，这人要么极重义气，要么……极会收买人心。”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赵大疤不是普通的亡命徒。
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也有能力约束手下那七个汉子。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谨武忍不住问，“真跟他们合伙？”
萧谨言沉默片刻，看向窑口外那片渐暗的天色。
“合伙是必须的。
但炭窑不能让他们进来。”
这话说得很坚决。
炭窑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藏着那点可怜的存粮，伤药，还有女眷孩子。
让八个陌生男人进来，风险太大。
“可他们今晚住哪儿？”
萧玉珠怯生生地问，“外面好冷……”
这个问题，在半个时辰后得到了回答。
赵大疤亲自来了。
他没带手下，一个人拎着半只剥了皮的野兔——不知是他们刚打的还是之前藏的，站在炭窑外十步远的地方，扬声喊了句：“萧家兄弟，方便说句话不？”
萧谨言提着柴刀出去，萧谨文跟在身侧。
赵大疤把野兔往地上一扔，咧嘴笑了：“刚逮的，算今天的谢礼。”
萧谨言没动，只是看着他。
赵大疤也不介意，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们不放心我们。
换了我，我也不放心八个大老爷们儿住一块儿。
所以我想了个法子——你们这炭窑西面不是有片矮崖？崖底下有个浅洞，能挤下七八个人。
我们今晚住那儿，离你们三十步，互相看得见，又不会太近。”
他顿了顿，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从明天开始，咱们两边的营地得连起来。”
赵大疤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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