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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疤苦笑。
话音刚落，一首沉默的吴婆忽然颤巍巍开口：“我……我包袱里还有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婆在众人注视下，哆哆嗦嗦解开自己那个旧包袱，从最底层摸出个小布袋。
布袋打开，里头是半捧干瘪发黑的豆子，一看就是陈年旧货。
“是……是逃出来的时候，从灶台边抓的。”
吴婆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本想留着当念想……”
赵大疤盯着那半捧豆子，疤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忽然转身，从自己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昨晚萧谨言分给他的那只野兔的后腿，己经烤熟了，用叶子包着，显然是留着当干粮的。
他走到吴婆面前，把兔腿往她手里一塞：“老婆子，豆子我买了。
这腿肉你收着。”
吴婆吓得手一抖，豆子差点撒了。
“不……不用……”
“让你收着就收着！”
赵大疤粗声粗气地说，“我赵大疤不白拿人东西，尤其不拿老人孩子的东西。”
这话说得硬邦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动。
萧谨言看着赵大疤，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些。
迟沐兮坐在石头上，小脸上露出笑容。
她伸出小手，从吴婆布袋里小心地数出十几颗豆子，捧在手心里。
“这些，种在坑坑里。
剩下的，煮汤汤，大家一起喝。”
半捧豆子，一半入土为生，一半入腹为粮。
这安排，谁都没意见。
午后，豆子种下了。
吴婆那半捧豆子竟有近百颗，分了二十几个坑，每个坑里撒三西颗，覆上薄土。
赵大疤还带着人从林子深处搬来些枯枝落叶，铺在坑边——这是迟沐兮“想”
出来的主意，说能保墒。
干完活，剩下那半捧豆子煮了一大锅豆汤。
豆子少，汤水清得能照见人影，但至少有了点粮食的滋味。
赵大疤捧着碗蹲在坡地上，看着那些新挖的鱼鳞坑，忽然叹了口气。
“要是早几年有人教这些……老子那些弟兄，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懂。
流放路上，饿死的人太多了。
麻脸汉子凑过来，小声说：“头儿，这小丫头邪门啊。
三岁半，懂挖坑存水，懂种豆肥地，还懂布陷阱……她那个嬷嬷，怕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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