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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还未完全驱散林间的雾气，两个营地的人己经聚在了中间空地上。
赵大疤那八个汉子个个眼窝深陷，但精神头明显比昨日好了不少——好歹肚子里有了热汤，夜里挤在山洞里也勉强御了寒。
他们或蹲或站，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被萧谨言抱在怀里的小女娃。
迟沐兮今天穿了件苏婉娘用旧衣改小的夹袄，虽然补丁摞补丁，但至少厚实了些。
她小脸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大眼睛却亮晶晶的，正伸着小手指点空地边缘那片坡地。
“那里，挖坑坑。”
赵大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片土质松软的斜坡，长满了杂草。
他挠了挠头：“小丫头，挖坑干啥？陷阱？”
“存水水。”
迟沐兮奶声奶气地说，“像鱼鳞片片那样，一个坑挨一个坑。
下雨了，水就留在坑里，不会流走。
坑里还能种豆豆，豆豆的根根能让地变肥。”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鱼鳞状排列的坑穴，嘴里还嘟囔着“嬷嬷说过，沙土地都这么弄”
。
赵大疤听得半懂不懂，但他身后的麻脸汉子却眼睛一亮。
“头儿，这小丫头说的……好像是老辈人提过的‘鱼鳞坑’！
我爷爷那辈逃荒的时候弄过，确实能存水！”
“你会弄？”
赵大疤斜眼看他。
麻脸汉子讪笑：“我哪会……只听爷爷提过一嘴。”
“那就听小丫头的。”
赵大疤一拍大腿，“弟兄们，抄家伙！
挖！”
八个汉子加上萧谨言、萧谨武和栓子，十一个人开始在那片坡地上热火朝天地挖起来。
迟沐兮被萧谨文抱到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小短腿悬空晃悠，嘴里还不时冒出些“童言童语”
。
“坑坑要深一点……边上垒高高……对对，就是这样……”
她每说一句，萧谨文就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更具体的示意图。
这孩子虽然才十五岁，但心思细腻，理解力强，总能从迟沐兮颠三倒西的描述里抓住关键。
一个上午过去，坡地上出现了二十几个深浅不一、却排列整齐的坑穴。
远远看去，真像一片巨大的鱼鳞。
赵大疤抹了把汗，拄着铁锹喘气：“小丫头，这坑挖好了，然后呢？”
“等下雨。”
迟沐兮歪着小脑袋，“现在……可以找豆种种。”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豆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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