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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离壕沟约莫五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雾气缭绕的林间，影影绰绰能看见二十多个人影。
他们站得很散，却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正对着萧家和赵大疤联手布置的防御工事。
最前面的是三个汉子，中间那个身材尤其高大，披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皮袄，手里拄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棍头包着铁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哟，这儿还挺热闹。”
高大汉子开口了，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石头，“挖沟？设障？怎么，不欢迎咱们弟兄串门？”
赵大疤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壕沟边缘，疤脸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这位兄弟说笑了。
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只是咱们这儿老弱妇孺多，胆子小，怕生。”
“怕生？”
高大汉子身后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嗤笑，“怕生还弄这么大阵仗？又是沟又是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藏了金山银山呢！”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
萧谨言抱着迟沐兮，不动声色地挪到赵大疤侧后方。
他能感觉到怀里小母亲的身子绷得很紧，那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金山银山没有，烂命倒有几条。”
赵大疤依旧笑着，但眼神冷了下来，“这位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如何？”
高大汉子没接话，目光在壕沟、拒马、还有后面严阵以待的十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尤其在萧家那几个孩子和女人身上多停了几秒。
“老弱妇孺……”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咧嘴笑了，“行啊，都是逃难出来的，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弟兄们走了三天，水粮都见底了。
你们这儿……能不能匀点？”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能听出里头的威胁。
赵大疤脸上的笑容淡了：“我们也不富裕，野菜汤都喝不饱，哪有多余的匀人？”
“野菜汤也行啊。”
瘦猴男人插嘴，眼睛却盯着炭窑方向，“有锅有灶的，总能煮点热乎的。
还是说……你们藏着更好的？”
气氛骤然紧绷。
萧谨言能感觉到赵大疤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身后，萧谨行己经悄悄握紧了柴刀，萧谨文的手指按在腰间——那里别着块锋利的石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伯伯。”
迟沐兮从萧谨言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高大汉子：“你们……也饿肚子吗？”
高大汉子一愣，低头看着这个三岁半的小女娃。
她穿着宽大的旧袄子，小脸瘦巴巴的，但眼睛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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