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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洼地的第一个清晨，是在喧闹中开始的。
天刚亮，陈三刀那二十多人就开始了日常的活计——打水、拾柴、修补窝棚、去溪边查看昨晚下的渔网。
动作熟练，秩序井然，显然己经在这里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存节奏。
赵大疤手下那六个汉子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习惯了听赵大疤的号令，现在突然要融入一个更大的、有自己规矩的群体，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萧家这边更简单——萧谨言带着萧谨文和萧谨武，主动去洞口帮忙挖排水沟。
苏婉娘和孙氏跟着陈三刀那边的妇人去溪边洗涮，吴婆则留下来照看几个孩子。
迟沐兮坐在洞口的石头上，小短腿悬空晃悠，看着眼前这忙乱又生机勃勃的景象。
三伙人，三十多张嘴，挤在一个山洞里。
看似合并了，但彼此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比洞口的排水沟还要分明。
陈三刀的人占据着最好的位置——离洞口不远不近，既能通风又不至于太冷。
赵大疤的人被安排在靠里的角落，挨着灶台，算是对伤员的照顾。
萧家则挤在最深处，阴暗但安全。
“小丫头。”
陈三刀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条还在扑腾的小鱼，“看看，昨晚下的网，收获不错。”
迟沐兮接过鱼，小鱼在她手心里挣扎，滑溜溜的。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伯伯，鱼鱼太小，吃了可惜。”
“嗯？”
陈三刀挑眉。
“养起来呀。”
迟沐兮眨巴着眼睛，“嬷嬷说，挖个小池池，把小鱼鱼放进去养。
喂它们吃虫虫、吃草草，长大了再吃。”
陈三刀愣住了。
养鱼？
这个念头他从未有过。
流犯的日子都是过一天算一天，有吃的赶紧吃，谁还想着养？
但迟沐兮说得认真，小脸上满是“这很简单”
的天真。
“怎么养？”
他蹲下身，语气认真起来。
迟沐兮歪着小脑袋回忆系统图谱里关于简易水产养殖的零星记载：“要活水……就是水要流动，不然鱼鱼会闷死。
池池不能太深，要有太阳晒到……还要有地方让鱼鱼躲。”
她说得颠三倒西，但陈三刀听懂了核心——需要引一条溪水支流，挖个浅池，池底放石块供鱼躲藏。
“麻子！”
他回头喊了一声。
麻脸汉子——现在大家都叫他麻子。
麻子应声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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